他原本只是一介平民,只因拥有规则系异能力被内务省管辖下的秘密部门看中并征召入伍,抱着为守护国家的一腔热血,又在妻子的支持下,他顺利地成为一名特务科外勤特工,出众的业务能力使他很快在业内获得‘神枪手’的称号。
‘杀人’并非口头上轻而易举吐出的两个字,它是一个残忍的剥夺性行为,即便在间谍课上表现优秀,初次独自任务的时候,他仍感到内心的不安与亏欠,但他明白,如果他不这么做,那么被伤害的就是他自己的国家,被残害的就是更多无辜的平民。
后来逐渐麻木,他变得冷酷,下手干脆利落,看见孩子孤苦伶仃地哭泣,家属痛哭流涕地自杀,倾家荡产地试图复仇,他们流离失所,失去了爱的人,而他们爱的人又害得更多的人失去了生命,一切都在循环往复,这是一个无法逃脱的、裹挟着欲.望与血泪的因果轮回,这是他必须承受的罪孽与痛苦。
“剑一郎……”他的妻子柔嫩的双手捧住他粗糙的脸庞,笑容温柔宛如明月般干净皎洁,“你辛苦了,没关系,如果累了,就好好歇下来吧,我支持你的所有选择,不管是什么样的剑一郎,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
“爸爸!”他的孩子从屋内蹦蹦跶跶地跑出来,惊喜地叫着两年没回家的父亲。
一个幼龄儿童竟然还能记得久久没有回过家的父亲。
这让他忍不住鼻子一酸。
“执行完这次任务,我就跟我的上司辞职,惠子,是我对不起你和童子。”
他的妻子微笑地摇头,“从未。”
还记得那个冷秋,寒意逐渐入侵骨髓,枯黄的树叶铺满一地,金灿灿的,恍若一条黄金大道。
那次任务并不难搞,只是潜入、收刮证据多费了一点时间。
刺杀完成以后,他从教会后山离开,一边打电话给妻子,却只传来一阵忙音。
作为一名常年游走于危险战火中的间谍,他立刻便联想到不好的方向。
砰!
他一拳砸在上司的桌面上,瞳孔通红,“你们害死了我的妻子和孩子!为什么!?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拜托你,求你,一定要在我出任务的时候,保护好她们,我知道我的仇人遍地,我是相信你们……”他说到最后一句整个喉咙已经被不成调的哭腔形成的巨石完全侵占,他说不出话。
“松本,这确实是特务科的疏忽,但谁也没想到这会是一次调虎离山……”
他跪在地上暴打自己的头,“都怪我……如果我没有……”
这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失去了意义,为了保护国家而让自己手上沾满鲜血,而国家,那么庞大的军队,却连保护他的妻儿都做不到。
他不怪国家,他只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暴力与战争。
在精神如此混沌迷惘的境况中,一次行刺某个邪教会教主时,他从一本随手拿来打发时间的宗教书上,意外地看到了一丝希望。
可问题是,它缺失了关键的一页。
尽管有所缺失,但已经找到了活下去的一线曙光。
于是,在完全未告知特务科的情况下,他继承了这个教会,威逼利诱,陆续收拢教会原本的下属。
利用教会运营所骗取得来的迷信者香火钱,在世界多地,曾经执行过任务的国家秘密建立起数处孤儿院,收养了很多孩子;利用特务科的情报,为他认为罪不至死的犯罪团伙提供后路,或本应该仅是收集信息的任务,却擅自杀死任务目标。
哪怕、哪怕如此努力,他依旧觉得,要实现没有战争的世界还是太难了!
如果这个世界一直这样烂下去,孩子们该怎么办呢?
他们应该幸福天真地满世界跑,而不是接受火力的威慑被迫禁足。
就在压力倍增近乎疯掉之际,他遇到了那个人——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国际鼎鼎有名的罪犯。
那个人说,他找到了那一张缺失的书页。
清楚这个男人是非常危险的人物,可假设这样、只是这样,就能够保护他的家人,保护这个世界上所有无辜的人,哪怕一切罪孽全部让他一个人承担,让他承受骨和血肉尽数破碎的恐怖痛楚,他也愿意。
-
“你还不行动。”系统机械音平平无波澜,但青鸟听得出他的疑惑。“不知道怎么逃脱么。”
青鸟的马甲们执行任务过程,不管是放冷枪暗箭还是正面直攻通常都比较占优势,毕竟青鸟放出马甲前已经把这些能力开发训练到一定熟练度,在做任务间隙偶尔也会把马甲放回空间内,极少这样一动不能动受困于机关此类,因而系统有此疑问也理所当然。
鹤川理人慢吞吞地说,“不,我只是觉得,以‘我’的性格,松本剑一郎应该尝尝牢底坐穿的滋味,而不是达成堕道这种无知无觉的轻松oe结局。”
“……什么意思?”
“当任务与人设特点冲突,必然要从中选择一个完成。”
“积累完成足够的任务量可以让本体复活,然而在完成以前,必须让马甲先拥有能够有力地站在这片土地上的独立权。做完任务权重分会加固锚点,但是当地人不是傻子,不可能自然而然地脑补你所有过于明显的矛盾点。”
“任务与人设出现反差,会产生无法自说其圆的‘神秘’,‘神秘’就是会招惹来更多的麻烦,而马甲之所以要拥有锚点,便是为了理所当然地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系统内部发出轻微的无声的警报。
青鸟在另一边语速很快地补充,“松本剑一郎本身就是求死之人,要惩罚一个求死之人去死简直就是奖励,而鹤川理人所认为最严重的惩罚、啊,不是,救赎方式是被禁锢自由地活下去。”
“虽说我们没有资格去惩罚别人,但这是我的任务,姑且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算是有资格吧。在这个前提之下,以鹤川里人的人设性格特点,这个组织不应该堕道,你觉得呢?”
系统彻底沉默。
搞了半天,竟然是这个目的。
诡异的是,系统也觉得怪符合逻辑。
“规则就是规则。”系统选择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来拒绝回复。
“无规矩不成方圆,不是方的就是圆的,系统。”鹤川理人狡猾道。
“……”
沉默。
鹤川理人没有逼得很紧,这只是一次试探。
“……本来是不可以的,规则就是规则。”
“但是你此次申请有完整合理的逻辑链。”
“可以。”系统落音。
一刹那间,鹤川理人露出得逞的笑容。
自从中原中也事件后,他好像找到了关于系统完成任务的漏洞。
诚然,青鸟想要复活,也很贪心,可有些人他不应该就这么结束人生、死掉。
对于鹤川里人而言,青鸟刚刚那样的描述,的确更合理,死掉的惩罚太轻松。而这种理念,正是被青鸟捕捉到的bug。
“你在笑什么?”
松本剑一郎问。
他身后的那位普通助理眼镜微微反光。
“嗯~”鹤川理人摇头,带着浅淡笑意地启唇,撒娇般,“大叔,死之前,能帮我摘一下眼镜吗?”
“请你让我再一次用真实的有缺陷的自己面对这个世界吧……!”
松本剑一郎:“近视眼不算缺陷。”话虽如此,确定少年双手腕上的刀链完好无损,没有危害,他走过去,伸手帮助其眼镜摘下来。
鹤川理人眉眼柔和,薄荷绿的瞳孔涟漪四起,恍若清风拂过山和绿水,世间烦恼皆空。
“大叔,请你再帮帮我吧。”他说道。
松本剑一郎眼睛染上一点薄荷绿,喃喃,“当然可以,孩子。”
他直起身,朝身后的人说:“村田,把控制器给我。”
“诶,可是……”村田试图阻止,“松本先生,我们的计划?”
“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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