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药的味道不好闻,白书夏试探地喝了几小口后,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干脆就举着碗吨吨吨全灌进了嘴。
白巧珍瞥了一眼碗底,“再倒点水涮涮,别浪费了。”
“我去倒。”白书夏被苦得眯起来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呢,手里的碗就被胡小梨拿走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小丫头又端了满满一碗水进来。
只掺了一点点药汁的温开水不算苦,白书夏端着碗又是一顿吨吨吨,喝干净后还得到了来自胡三桃的投喂。
供销社一分钱一颗的那种硬糖,是乡下孩子难得的零食之一。
嘴里还弥漫着药味儿,确实需要来点东西中和一下,白书夏没客气,接过硬糖塞进嘴里后还朝着胡三桃笑了笑,“谢谢桃子姐!”
味蕾终于得到缓解的白书夏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对于新身份也适应得相当良好,一点没觉得她那二十多岁的灵魂管十多岁的小姑娘叫姐有什么问题。
等她这边味道压下去,那边迷迷糊糊的白书春一碗药还没喝完。
不过慢归慢,人还是很配合的。
白巧珍一喂到嘴边,白书春就‘咕咚’一声给咽下去了,丝毫没有嫌弃药苦。
看得白书夏更加确认这就是她亲姐了,一个把苦瓜当水果吃的人,味道再苦的药也能面不改色一口闷。
一碗药喂完,白巧珍又喊了几声,见大侄女没有要醒的意思,她也就没在这儿耗着了,只让两个小丫头在炕上盯着点。
胡三桃跟着她妈出了屋,没一会儿又进来了,给白书夏端了饭菜。
满满一碗玉米糊糊还挺稠的,不知道是因为在锅里放的时间久了,还是煮的时候就放了不少玉米面,反正味道挺不错的。
在末世生活过的人都知道,那条件可比缺衣少食的五六十年代差多了。
刚开始那一两年,过期坏掉的东西白书夏不知道吃过多少,后面适应了,再加上有组织有基地后,情况才慢慢好一点。
这具小身板从昨天到现在一天多没吃过东西,胃里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白书夏咕噜咕噜的,几口就喝掉了小半碗,另外还有一点小咸菜,也好吃得很,晒得透透的萝卜干嚼劲十足,回味还带着丝丝甜。
白书夏嘴巴没停,一边吃还一边抬眼打量起了四周。
虽然脑子里的记忆很清晰,但白书夏那大大的眼睛里还是带了些新奇感,毕竟穿越这种事情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嘛。
六七十年代农村的房子大部分都是石头和土坯砌成的,房顶也是一览无余,横梁清晰可见。
原身姑姑家在大队的条件算中规中矩的,房子是标准的三间房格局,中间是做饭的地方,两边的东屋西屋都住人。
家里孩子多,一间根本不可能住得下。
胡家兄弟姐妹一共四个,而且年纪都不小了,胡小梨和胡三桃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十七岁的胡大松和十五岁的胡二竹。
她们现在待的西屋不算大,一眼就扫完了。
外面时不时响起白巧珍和胡三桃的说话声,还有一些敲敲打打的声音,也不知道母女俩是在忙什么。
白书夏后知后觉想起来,另外三个男同志好像都不在家。
“大松哥他们去哪儿了?”一口咸菜咽下去,白书夏顺着就问了一嘴。
胡小梨盘坐在炕柜前面,正拿着一本破破烂烂的小人书看得津津有味,听到白书夏说话才抬起了她那有点炸毛的小脑袋。
“大哥清路去了,老爹说要去看看你们那个房子要怎么修,二哥跟他一起去的。”
事关以后的住处,白书夏也是很关心的,“我家房顶全塌了吗?墙有没有垮?”
脑子里的记忆停留在昨天房子刚塌那会儿,所以白书夏完全不知道房子现在变成了啥样。
胡小梨还是知道一点的,毕竟挖人的时候她也去了,看了个全乎。
“墙没垮,就是房顶没了。”
白书夏心里大致有了点数。
还好只是房顶没了,要是墙都垮了,那跟重新建房子没什么区别,这大冬天的,材料不好搞不说,还要花不少钱。
说起来,原身姐妹俩住的那房子虽然有些年头了,但面积不算小,跟胡小梨家房子差不多的格局,也是标准三间房。
原身父亲白木林是个能干人,房子是他挣钱建起来的,可惜人在去年夏天因为意外没了。
姐妹俩的母亲李秋烟没得更早,她身体不太好,去世的时候原身还不到一岁。
李家那边更是什么亲戚也没有,李秋烟是逃荒过来的,路上亲人不是死了就是走散了,安稳下来的时候只剩下她一个,身体不好也是因为那会儿落下了病根。
白家倒是一直生活在这边,不过人丁也不咋兴旺。
两位老人前些年去世了,老两口这辈子一共生过四个孩子,前面两个都没养活,只有白木林和白巧珍兄妹俩好好长大了。
可以说,姑姑一家子是原身姐妹俩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白巧珍待姐妹俩跟亲生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她男人胡长河也是个厚道人。
白木林刚没那会儿,两口子还商量着要把姐妹俩接过来养,是白书春自己没同意,说她都已经十八了,可以养活妹妹。
这当然只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自家姑姑孩子也多,胡大松过两年都可以说媳妇儿了,再多两个人根本就住不开。
虽然姐妹俩最后没有跟着白巧珍两口子生活,但在白木林没了的这大半年里,两口子给姐妹俩的照顾可不少,隔三差五就送点东西过去,吃的用的都有。
想到这些,白书夏叹了口气,书中寥寥几笔带过的可是原身姐妹俩的命。
胡小梨不知道啥时候咕蛹到了白书夏旁边,还以为自家姐妹在担心房子的事儿呢,语气大咧咧的,“我听我爹说,要请人帮忙弄,几天就能搞好,刚好这几天咱们可以挤着睡,二哥那有两本我没看过的小人书,到时候让二哥讲给咱们听。”
她好多字都不认识,有点看不懂。
小丫头越说越开心,没心没肺的,一点儿不知愁滋味,只有能跟好姐妹挤在一起听故事的快乐。
“好呀。”白书夏应了一声,顺带把碗底最后一点糊糊扒拉进嘴里,然后拿着碗筷下了炕。
外面白巧珍和胡三桃正在忙,一个在弄苞米粒,一个拿着柴刀把子敲敲打打,看样子是把子坏了在换新的。
听到开门的动静,白巧珍朝白书夏看了过来,手里的活跟着停下,“吃饱了吗?没饱我再蒸个鸡蛋。”
白书夏小脸儿仰着笑,“饱了饱了。”
她嘴里说着话,步子熟门熟路地迈向灶台那边,打算舀水把碗洗了。
胡三桃下巴抬抬,示意了一下,“放那盆里,我一会儿一起洗。”
盆里确实还有一些没洗的碗筷,白书夏放下后也没回西屋,她一屁股坐在了胡三桃旁边,顺手拿起苞米芯和干苞米搓了起来。
胡三桃:“没多少了,你这都烧了一天了,歇着去吧。”
白书夏没动,朝胡三桃笑着道:“不用歇,已经不难受了。”
这倒不是客气话,白书夏是真觉得自己这小身板好多了,吃饱以后头昏脑涨的感觉也没有了,就是胳膊腿还有点软,估计是躺太久了。
旁边白巧珍嘴巴张张,刚想说话呢,忽然被外面的响声打断了,是院子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了一道男声。
“妈,妈,大伯说老瞎爷子家的小羊羔儿不太好了,要赶牛车给送医院去,问我们要不要把夏夏和大春姐送过去,要去的话赶紧拾掇拾掇,一会儿他们把牛车赶过来。”
胡二竹人还没进屋呢,声音就已经先传进来了。
十五岁的小伙子边跑边喊,从院子大门到里屋也就几步路的距离,等话落下人也已经进屋了,自然也看见了坐在胡三桃旁边的白书夏。
“诶?夏夏醒啦,大春姐呢?”胡二竹眼皮抬抬,语气相当惊喜。
白巧珍:“大春儿还没醒,已经不烧了,去跟你大伯说我们就不去医院了。”
胡二竹:“行!”
白巧珍又问了一嘴,“那小羊羔儿咋啦?”
胡二竹:“说是烧得厉害,都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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