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钟唯第一时间就是拉起被沿往里看了一眼。然后不可置信地动动手、动动腿，发现行动相当无碍，该有的酸痛感也是一点都没有。
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
钟唯盯着空白的天花板发呆。
难道昨晚，睡梦中粘稠的亲吻与湿润的被吞咽感，真的全部都是她做的梦！
钟唯缓缓扁起嘴，欲哭无泪。
比起这些，她更不愿意承认一个事实：她的男朋友，在那方面是真的不行。
她忧伤地翻了个身，指尖触碰到床单，冰冰凉凉的一片，似乎染上了水，没完全干。
忧伤之余，钟唯皱了皱眉。
昨天晚上，她根本没有洗头发吧？哪里来的水呢。
正在分神，钟唯听见身后门被打开的声响。
背后似乎安静了好一会儿。徐敛已经无声无息地走到她的床边。
他放下一杯温水。
钟唯循着望去，却见徐敛垂着眼睫，一副做错了事情、低眉顺眼的模样。
不能满足女友的需求，他一定正为此懊恼吧。钟唯有一点心软软，但还是失望与悲伤占了上风。
钟唯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郁闷地说：“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我现在还不想看见你。”
徐敛的表情和动作变得有些机械。呼吸也下意识放轻，变得微乎其微。
“为什么。”他眼神空洞地喃喃，“为什么要赶我走。”
钟唯没听出他的不对劲。闻言，反倒更加郁闷了。她气冲冲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赌气一般喊：“明知故问！我为什么赶你走，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的质问如同最后的宣判，彻底揭开他竭力掩盖自己罪行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他彻底确认，昨晚她一定是醒了。
除了这件事，他再想不到能让她赶他走的其他原因。
他一向装得完美而克制的欲望，一切丑陋难堪的欲望。他早该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后果也这样重。
徐敛头一回感到深深的无措，更感到困惑。
怎么能这样呢，小唯。
难道不是她总想要坦诚相待，想要他给她吗？归根结底，他不也是在满足她的欲望吗？
尽管特殊情况，他没办法兼顾她的体验感，可回想起来，她不该高兴吗，不该感到幸福吗。
为什么要躲他？
短暂缄默的几秒钟里，徐敛攒了无数的困惑。刚想要问出口时，却瞥见床上蜷缩着的小小的一团。
光是看一眼，就连心脏也拉扯得发痛。
既然她生气，证明就是他的不对。
他的手掌垂在身侧，突然舒展后又紧握成拳，彻底没了辩驳的欲望。
徐敛立在床边，低低地嘱咐：“床头柜有水，口干记得喝。饿了就起床去餐厅，我买了早饭。”
可钟唯仍保持着一样的姿势，并没有想要回应的打算。
徐敛心里仅存的最后一点希望，也凉透了。
他自嘲地垂下头，走出门去。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钟唯心情复杂地揪着被子，脑海里还反复回放着他出去时那个略显落寞的背影。
这种事情，也不是他所愿意和能够决定的吧。隐瞒多年的秘密，一朝被朝夕相处的女朋友捅破，还心灰意冷地叫他走，他心里一定也很不好受。
可性和爱，在钟唯心中，都是男女相处中必不可少的一环。她万分确信自己是不能接受无性婚姻的。
钟唯慢吞吞地掀开被子，穿裤子下床，再打开房门，外面安静得像没有人。
钟唯洗漱完，走到餐桌前坐下，捏着盘子里的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啃时，还是没有看见徐敛的身影。
他已经走了吗？
丢下她一个人。
他那么聪明，刚刚一定已经明白她的态度了。可这么重要的大事，他难道不打算出来跟她好好聊一聊吗？
钟唯有点儿不太高兴，吃饭也没了胃口，草草解决了早饭以后，又一个人在餐桌旁呆坐了一会儿，直到再待下去就要迟到了，才慢吞吞地起身离开。
没想到一走三天，徐敛连一条信息、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来。钟唯既失望，又为难，也暗暗地和他赌起了气。
和徐敛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明白，导师又把她和另一个男生喊了过去，喜气洋洋地恭喜他们，成功申请到了学院里唯二的交换生名额。
“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你们两个都是专业里名列前茅的选手，既然申请成功，那务必要好好珍惜，咱们下个月就出发。学院那边已经统一替你们把学签办下来了，这个你们就不用操心。异国他乡的，你们两个一起也可以互相有个照应，我们是没办法跟着一起去……”
她的本科生导师是个面容慈祥的瘦老头，一吩咐起这些家常来就没完没了。钟唯乖巧地听着，时不时点个头。
半小时后，钟唯揉着酸痛的脖子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一扭头，和身边同样在摸脖子的男生对视上，两个人都没忍住噗嗤一笑。
和不熟的半陌生人之间的尴尬氛围，因为这个小插曲而有所缓解。
男生在院门前停住脚步，朝她伸手，好像主动对她说一句话就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勇气：“你好，钟唯同学，我叫何文嘉，和你同院同系同级不同班的同学，我是二班的。”
钟唯被他这一串严谨的自我介绍说得一愣一愣的，飞快眨了眨眼，也赶紧握住他的手准备介绍：“你好你好，我是——”
“你不用介绍了！”何文嘉迅速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然后往后猛退一步，定定地盯着她，语速飞快，“你叫钟唯，是南城本地人，是一班的同学，连续两年都是专业第一！从开学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当时你穿着……”
“呃，那个，”钟唯僵硬地打断他，试探着提议，“自我介绍什么的，既然你都知道，那我就不多说了。我看快迟到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去上课吧？你觉得呢，何……文嘉？”
被喊中名字的男生愣愣地睁大眼睛，白皙的脖颈和脸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
钟唯吓得连连后退：“你怎么了？”
何文嘉的脸依然红着。透明干净的镜片下，他眼神躲闪，满怀兴奋和羞赧地说：“两年了，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话。我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一天。”
钟唯：……
什么，鬼啊。
她又不是什么炙手可热、说不上话的女明星…
钟唯干笑了两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既然我们下个月就要一起出国，不如先加个联系方……”
何文嘉倒吸一口凉气，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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