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接近中旬,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一周的日子。
这几天何嘉忙着完成论文初稿,有时间就会去学校的图书馆,直到上班的时间才会回饭店。
天气预报说,接下来的余川将迎来十年间的最低温,或许还会降雪。
何嘉走在街上遥望天空,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雪。
停在往常的红路灯街口,她面色平淡地盯着眼前的景物。
眼睛暗了暗,认出一个特别的身影。
那人骑着三轮车,从她身边经过,车上装满快递。
他的神情和她一样淡,转头的时候察觉她的视线。
李成杨停在她身边问她:“回饭店?”
何嘉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好。”他也点头。
绿灯亮起,她几乎是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经过,一直没有露出太大的表情。
而他停在原地,目光钉在她背上,直到红灯再次亮起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早该离去。
路口这边,何嘉越走越快,步子趋近于小跑,直到看见饭店的招牌才停下来。
弯着腰喘了好大一口气,她脑子里飞速回忆:刚才她的表情没有越界吧?她没有主动跟他说话,应该不会让他再觉得麻烦吧?
得不到答案,反而店里的张姨一下看到她,朝她挥手:“小嘉回来啦!快进来呀,外边冷!”
何嘉进来后将大门关好,身上粘着一阵冷气。
“小嘉你看看吧台上是你的东西吗?”
张姨走到垃圾桶旁边剥橘子,回头朝何嘉问道:“是你的吧?我估摸着放那儿有两天了,都没人拿呢!奇了怪了。”
何嘉朝吧台扫视一眼,没看到什么属于她的东西。
“没有呀,张姨你说的什么东西啊?”
“就那个吹风机啊!不是你的吗?”张姨吃了口橘子,“我寻思就你住在店里,其他人也在这儿用不上吹风嘛!”
何嘉的视线落到吧台一角,那里确实放着一把白色的吹风,没有包装,但一看就是新的。
“不是我的。”她拿起吹风看了看,“我没有吹风的。”
“哎?那奇怪了,我问其他人都说不是他们的。”
“是李成……是老板的吗?”何嘉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立马自我否认:“不对,他不住这里的,应该也不是他的。”
张姨却说:“那有可能啊!说不定他这两天来过,但是我们都没注意来着。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也可以的。”
“那小嘉你帮我拿一下手机啊,就在吧台上,我手上不方便。”张姨还在吃橘子。
何嘉顺手拿起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她瞥到张姨的壁纸是两个少年。
一个是张壅,那个时候他还是黑发,看上去肆意昂扬。另外一个,是李成杨?
她没忍住又看了眼,少年薄唇紧闭,视线漠然,整个人沉默,没有朝气。照片里的人和现在的他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气质的差异。
何嘉把手机递给她的时候问道:“张姨,你跟壅哥和老板一直都认识吗?”
张姨接过手机回答:“是啊,这张照片还是你成杨哥哥读大学的时候拍的。”
何嘉有点诧异:“原来你们真的这么早就认识了啊。”
“嗯,那会儿他二十了吧,”张姨想了想,“对,就是二十,那会儿张壅才十五呢!”
二十岁?
李成杨的二十岁?
何嘉想起刚才在路口遇到他的样子,产生一种特别的冲动。她突然好想知道,他的二十岁会是什么样子?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她问了出来。
张姨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这个说来话长了。我一开始是不认识成杨的,是张壅在他爸爸那里当学徒,后面才认识的。”
“老板以前是什么样子?也和现在差不多吗?”
“不是。”张姨有些无奈地摇头:“成杨以前比现在还不爱说话,整个人特别冷淡,但是也不是他的问题,是他摊上了这么个爸,造孽啊。”
她不解:“他爸爸怎么了吗?”
“他爸爸,唉。他爸爸就是个讨债鬼!当然,我也不是全都知道,但是听说了不少。他爸爸以前打人!他和他妈都打,最后把他妈妈打进医院了,你说多造孽啊!听着都心痛!”
何嘉皱眉,这是她从未预料过的情景。
“那他妈妈还好吗?”
张姨语气哀伤:“那年听说脑袋打坏了,谁都不记得了,连她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了。后来应该是女方家里人接走了,再然后就就不知道了。”
“那他呢?李成杨呢?”
“不清楚,应该是考上大学就不回来了。当时我们都不知道他爸爸是这样的人,张壅还拜了他当师父,你说人真的不可貌相,他爸看上去和和气气的,哪知道是这种人!”
何嘉喉头发涩,寥寥几句话听着心头生出一股巨大的悲凉。
原来他在她这个年纪,也过得不如人意吗?现在看上去那么平和的一个人,原来经历过这样痛苦的曾经。
她的声音有些抖,尽量平静地问张姨:“那他爸爸还和他有联系吗?”
张姨“呸”了一声:“他爸?他爸真是报应不爽,死了!当年张壅拜他为师的时候就病了,那时候我们都不晓得成杨家里的事情,他还跟我们哭诉,说儿子在外面不理他了。然后你猜怎么着?他还让张壅去临昌找过成杨……唉,现在想想真是造孽哦!我们怎么就不知道呢!”
死了?
那天她还问过李成杨,为什么他爸爸不能继续当饭店老板了。
原来不是“不能当了”,而是“死了”。
那他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呢?
何嘉愣神之际,有人朝她们问了句:“你们在说什么?”
她抬头看见是张壅。
大概是听到张姨的骂声,他慢慢从厨房走出来,“是杨哥的事吗?”
何嘉说是,“是他之前的事情。”
“问我吧。”他拉了把椅子和对何嘉说:“我都知道的。”
语气非常正经,他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何嘉讲话。
那么她突然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
因为这预示着张姨说的都是真的。她应该能透过张壅即将告知的语句,看到李成杨那段无助又孤单的时光。
“他,当年过得很辛苦吗?”
她深吸一口气,只想知道这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一直都这么辛苦?
他从前说的不累是不是都是假的?
张壅沉默半晌,娓娓道来:“当年?当年我去临昌找他那会儿,他也没有那么辛苦,就是特别讨厌我,但我又不知道为啥,我觉得他就是师父说的那种白眼狼呗。后来相处吧,我又觉得他这个人吧?其实对谁都挺好的,慢慢我们就熟了,但是他从来不跟我说家里的事,但我就劝呗,我劝他回去看看师父,也救救他吧。”
“他回去了吗?”
“没有。开始的时候一次也不回去,直到毕业那会儿,我师父真的病得重了,跑到临昌去求他,不知道怎么着,他最后还是回来了。也是那个时候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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