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往池塘一看,根本没有一条鱼的影子,倒是水面被风吹起波纹,在阳光下浮光跃金。
她说:“看不到鱼啊,它们真的会吃鱼饵吗?会不会偷吃了之后就跑掉?”
李成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问题,转头看向她。
“你想知道答案,就要耐心。”
她将脑袋撑在手掌上,很无聊地戳了戳脸颊。
“我很耐心,我只是好奇。”
“不要好奇,要等待。”
“只是等待的话,鱼真的会上钩吗?”她话里有话。
他装作不懂:“还要看准时机,在它咬钩的时候迅速收竿。”
“好有道理。”何嘉盯着他的眼睛,“那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偏头看她,看到她的眼中倒映着自己。
微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想问什么?
他的眼神犹豫,甚至有些害怕,心脏不自然地收缩,连手心也出了薄汗。
不要问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何嘉还盯着他,虔诚地、期待地凝视他。
她捕捉到他脸上细微的异样,没有戳穿,反而笑了笑,眼睛弯得像月牙。
他舔舔嘴唇,十分讶异自己说了:“问吧。”
她扭头不再看他,目光落在鱼线入水的那个点,随意移动两下,鱼线在水面划出几条不规律的线条。
“这么多年,你一个人累不累?”
“什么?”
李成杨的表情钉在脸上,眸子里满是惊愕。
他没有预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
她刚才的表情,分明是想问那些他无法回答的问题。难道这才是错觉?是他自己产生了错觉,是他自己太在意。
“我说,这么多年,你一个人累不累?”何嘉重复,然后继续补充:“之前在店里,张姨和壅哥说饭店这么多年一直是你一个人在管,可是你白天还要送快递啊。所以我想知道,这些年你不会觉得累吗?”
他喉头发紧,失神地摇头,“不累。”
“真的吗?”
“真的。”
“壅哥说饭店其实挺挣钱的,那你为什么还要送快递呢?”
“饭店本来不是我开的,我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在送快递。”
何嘉好奇:“那是谁开的?”
李成杨说:“我爸。”
“你爸爸是厨师吗?”
“嗯。”
“那他为什么不继续当老板了?”
“不能当了。”死了。
他不想告诉她更多有关于自己的事。
“喔这样啊。”她也没追问。
李成杨反而问:“为什么问这些?”
何嘉坦率地露出梨涡:“只是觉得你好辛苦。虽然你说不累,但同时做两件事就是很累呀。”
他心脏一颤,“不累,习惯了。”
存在于他生活中的一切,他都已经习惯了,只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累不累,让他一点都不习惯。
“习惯了不等同于不累,只是习惯了要累。”何嘉这话说得很有哲理。
他弯了弯唇:“小小年纪懂挺多。”
她不赞同:“我不是小小年纪,我都二十多了!二十二了呢,今年六月份就二十三了!”
“嗯,还是小小年纪。”
“才不是!我是成年人,成年人你懂吗?”
李成杨被她逗笑:“好好好,你成年人,二十二也就成年人里的四岁。”
何嘉不服气:“你要这么算的话,你不也才成年人里的十四岁?”又着重补充,“四岁和十四岁之间也没有相差很多。”
他听出她的意思,纠正道:“十岁很多,十岁都差辈了,所以我是你长辈。”
“屁的长辈。”
“何嘉。”
“哦。”
他很想知道:“你这段时间怎么不叫人了?”
“我叫了啊,吃饭的时候就叫了。”
好像是叫了“成杨叔叔”,不过是她故意气他的。
“我是说,你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叫我‘老板’了?这个词很烫嘴?”
何嘉想到上次郑亦然和她吵架时说的话,觉得“老板和大学生”确实听起来怪怪的,自然不想再叫那个称呼。
“我不想。”
“为什么不想?你不想那你就叫我‘叔叔’。”
她鼓起脸颊:“不要。”
“你要。”
“为什么一定得叫你某个称呼?”
“嗯,你很棒,现在连喊人的礼貌都没有了。”
“那我可以叫你‘李成杨’吗?”
他睨她一眼,“你觉得呢?”
“哦。”
“叫叔叔。”
她就不,一个人捏着鱼竿生闷气去了。
李成杨看她背影决绝,感觉有点无厘头。叫“叔叔”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吗?他都还没介意,她反倒介意起来了。
“何嘉。”
何嘉不理他。
“何嘉。”
她还是不理他。
“何嘉。”
她转头剜他一眼:“干嘛!”
他指着她那边的水面说:“你浮漂在动。”
何嘉立马站起来提竿收线,只见鱼钩上挂了一个看不清样子的东西,还没她手掌大。
她将鱼竿放在地上,仔细一看,什么东西?
简直是一个“巨物”——十分迷你的棕色田螺,甚至还没有长大,像一只小虫一样。
李成杨看到那只田螺,没忍住笑了。
“嗯,真棒。”
何嘉把田螺甩回水里,冲他瘪嘴:“你不准笑。”
他笑得更厉害了,“真的很棒。我还没见过有人能把田螺钓上来的。”
她把钓椅搬到一边,离他远远的。
“你再笑,讨厌你。”
李成杨憋住笑意,主动走过去给她重新上饵。
“再来一次。”他蹲在她身边,很迅速地穿了只蚯蚓在鱼钩上,“这次用蚯蚓试试,应该能钓条鲫鱼。”
何嘉觉得脸颊发热,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因为他主动朝她靠近。
“好吧,那我再钓一钓。”她拿过鱼竿,这次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丝毫没有再和他聊天的想法。
李成杨坐回原处,视线偷瞄何嘉,小姑娘皱着眉头跟鱼较上劲了。
刚才都没仔细看,她今天穿的外套是他那天和她一起逛超市买的,颜色虽然耐脏,但比黑色要好看一些。
这件外套就像某种符号,承载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记忆。
他突然就不想钓鱼,也想问她一点事情了。
“何嘉。”
“嗯?”她不抬头,依旧盯着水面。
他用随和的语气问她:“为什么大四还要兼职?”
“不止大四,其实我每学期都在兼职。”
“为什么?家里人不管吗?”
“你忘了吗?我上次告诉过你,我一直没有什么家人呀……除了阿婆。”
她还是没抬头,用一种异常冷静地语气回答。
李成杨想起来了,她从安城回余川的那晚,她确实跟提过这件事。
他斟酌着再问:“你父母呢?”
何嘉的碎发划过脸颊,漂在空中。
“出生之前爸爸就跑了,去做富婆的小白脸了,妈妈生下我也不要我,和别人有家庭也有小孩啦。”
他皱眉,听上去不舒服,“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管你?只有你阿婆管?”
“他们都没出现过,我是被阿婆带大的,直到我快小学毕业,她生病要住院,我就只能去住校,然后就没有人管了。”
“是什么病?”
何嘉放下鱼竿,朝他无奈的笑笑:“帕金森。一开始只是行动困难,现在已经是晚期了,不可以动也不可以说话,就那样躺着。”
李成杨没有立马说话,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演变成另外一种情绪。他从前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才知道,那是一种类似于心疼的情感。
“那你长大的过程肯定很不容易。”
她揭开头上的遮阳帽,发丝凌乱,在阳光下泛光。
“也还好啦。”何嘉拾起鱼竿,无意识抠了抠上面的标签,“我妈还是一直供着阿婆的,现在阿婆在养老院那边住,每个月的费用是她在给。阿婆那儿不用我想办法挣钱已经很好了,只是读书的时候就要努力兼职才行,不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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