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和川谷都对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孩视而不见，专心挑火珊瑚。
川谷沉得住气，苏叶则是被上次金矿石林的狩猎之行狠狠锻炼了一把承受能力，如今心如铁石，半点不受干扰。
别说，虽然火珊瑚的特性各方面都很阴，确实是一样绝佳的好材料，蟹族青年眼见来生意了，虽然是三个小孩，也扬起了笑脸，欲要讲解。
川谷头也不抬道：“不用了，珍品评选。”
青年脸色一僵，耸耸肩靠坐回去，撇了撇嘴，心底不以为然。
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想跟风靠运气捡漏，小心把自己都赔进去。
火珊瑚的火焰颜色越深，质量就越好，他们家的火珊瑚靠兽人养着，从海底采下来后不仅活得好好的，品相还更胜以往，不少珊瑚枝的缝隙间都闪着深蓝如海底的火星，颜色摄人心魂。
不过品相最好的还得是送去帐篷那株，漆黑深邃，幽幽茫茫，有它在，这里一摞火珊瑚都别想出头，更别说参加什么评选了。
但他懒得讲这些。
小茁看不懂什么火珊瑚，也不认识，只瞅了眼蜷缩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孩，心中恻隐。
他和这个小孩差不多大。他有族群庇护，迁徙的时候被护在最中间，有长辈为他破风，让他飞得更省力，他吃喝不愁，还有兄弟姐妹们打打闹闹。
人生的际遇却是这样不同，这个小孩跟他一样年纪，不知道成为奴隶的时候又该多早，这副模样，主人对他大概非常不好。
眼见着有个成年奴隶看不惯小孩躲着不干活，要拎他起来，小茁从空间里拿出一条自己的小鱼干，怕其他奴隶抢，直接塞他嘴里。
小孩愣愣地咬了一口，却并没有多少喜悦，还是蔫蔫的。
苏叶瞥到这一幕，心里暗叹了声。
这小孩哪是身体饿，被火珊瑚啃食过，神魂饿得摧心挠肝，却永远残缺着，不可能补足。
要不是他身体中有那样东西给他补充生机，也许早就死了，但也仅止于此，修复身体的宝物对神魂并不对症。
就像一个饿得要死的人拥有着数不尽的清水，喝进胃里勉强是个安慰，不吃食物，该死还是要死。
水中抱着胳膊假寐的兽人睁开眼睛，慢吞吞伸了伸懒腰，钳子一指，准确指向了那个被成年奴隶拎起来的小孩，“你，过来。”
成年奴隶谄媚一笑，把小孩推到他主人身边，接着似乎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忙不迭走开了。
小孩脸色木然，蟹族兽人笑了笑，冷不丁用钳子在他胳膊上一夹、一拧，顿时血流如注，恶狠狠道：“劣种犬，我养你不是让你偷懒的！”
“啊！”小孩迟钝着没反应，小茁却张着嘴叫了一声。
小茁不可思议道：“你这人……你没看到他不舒服吗！就坐了一会儿碍着你了？现在根本没有什么活要干！”
蟹族兽人抬了抬眼皮，很无所谓：“我教训我的奴隶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的。”
小茁语塞，想把那奴隶买下来，可是他既没有多少货币，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以交易，空间里大部分东西都不是他的，强忍着才没有去看苏叶和川谷。
兽人慢悠悠地在小孩瘦削的胳膊上试探，钳子微微用力，被夹住的东西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他还在笑：“放心，命硬得很。”
川谷突然出声：“选好了，这一棵火珊瑚我带走参加珍品评选，他跟我一起。”
他说的那棵火珊瑚并不是这里颜色最深的，似乎只是随便挑了一根，珊瑚上一丝火光都没有，触感坚硬且微微湿润，就像再普通不过的木石。
既然要用这个展位上的东西参与珍品评选，就得有个人跟着，这个人，川谷主动选了那个小孩。
青年兽人奇怪道：“那就是个傻的，选他干嘛，我给你挑个机灵的。”
川谷没搭理他，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蟹族兽人，这个兽人实在很高，他站在水中，投下的阴影就能将站在岸上的小孩完全笼罩。
小孩垂着眼眸，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除了肌肉不自然的痉挛外，任谁也想不到他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如青年所说，木木呆呆，确实很傻。
蟹族兽人摆手道：“不行不行，我家的火珊瑚喜欢他，他要留在我身边干活的。”
川谷：“那就更要他了，我挑的火珊瑚被他抱着，心情高兴了，品质才会好。”
“……”蟹族兽人琢磨了一下这个歪理，竟然也没错。他见这三个崽子中只有那个没钱的雪雁反应大一点，会怜悯受罚的奴隶，但没钱有什么用？便有些意兴阑珊，又困了。
川谷神色淡淡：“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们去看看别的珍品。”
蟹族兽人哎了一声，“一个奴隶而已，不至于。狗儿，拿上火珊瑚跟着他们。”
只是走一趟而已，到处都是盟会的人，不担心奴隶跑了，而且那崽子早就被火珊瑚吃傻了——火珊瑚喜欢他，这倒是真的。这个奴隶根本没那个脑子逃跑。
卖的东西被客人挑去参与评选，哪怕评选失败，哪怕客人没买、原样退回，盟会的祭司都是有记录的，以后大有好处，他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被叫做“狗儿”的小孩被推得踉跄一下，虽然傻，似乎能听得懂命令，双手拿起那棵饱足后很安分的火珊瑚，左臂用力时，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目中却仍然空洞。
蟹族兽人啧了一声：“你也看见了，这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我再叫个人跟着。”
苏叶翅膀拍拍川谷手臂，后者点头“嗯”了一声，“有劳。”
于是三人身后就这么多了两条尾巴，蟹族兽人给他们挑的奴隶倒不是之前欺负狗儿那个，一脸老实相，目光紧紧盯着狗儿手里的火珊瑚，生怕东西不见了，把他宰了都赔不起。
他紧张兮兮的情绪在小茁把火珊瑚接过去自己拿时达到了顶峰，不过三个小崽没人理会他。
苏叶绕着狗儿飞了一圈，目光落在他心脏部位，这期间狗儿眼珠子都没转动一下，苏叶落在他肩膀上理了理毛发，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不会真叫狗儿吧。在兽人世界，叫这种名字不算蔑称，也不是贱名，但真的很随便，特别随便，没人会这么取名。
狗儿当然没回答。
另一边，小茁有些气愤，还很难过：“坏人！连幼崽和傻子都下得去手，那大钳子我看着就好痛，有没有他能用上的药啊，我跟你们买。”
苏叶瞥了一眼狗儿的胳膊，“没必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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