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尔比墨首都,城郊依山而建的官邸府邸占地面积极广,整片院落由白色大理石砌成围墙,墙顶缠绕着本土独有的墨紫爬藤花,远远望去肃穆华贵,内里却被一层化不开的死寂与悲戚牢牢裹住。
这座宅院的主人名为艾利克斯,是泰尔比墨内阁分管外交安全的高阶政务官,手握跨国出入境核查、外事协作的核心权限,平日里往来皆是各国使节、本土商界顶层人物,府中向来宾客不绝,车马流水,可如今偌大庭院冷清得可怕,连平日里定点清扫庭院的佣人都敛了所有声响,走路不敢发出半分足音,生怕稍微一点动静,便会戳破主家早已濒临崩溃的情绪。
庭院正中巨大的欧式喷泉早已关停,池面落满随风飘来的花瓣,浑浊死水纹丝不动。数十名身着黑色制服的私人安保沿着围墙、花园、林荫道来回巡逻,脚步沉重,每个人眼底都压着浓重焦虑。正门之外停着三辆警用巡查车辆,本地警务部门接到艾利克斯的报案后,抽调了大半精锐警力驻守此处,连日地毯式搜寻全城街巷、商场、公园、城郊度假区,却连孩子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能寻到。
府邸二楼主卧,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头白日明亮天光,屋内只点了两盏光线柔和的落地暖灯,衬得周遭气氛压抑窒息。艾利克斯一身笔挺的黑色政务西装,数日不眠不休之下,衬衫领口皱巴巴地敞开,往日打理得整齐利落的浅金色短发杂乱塌在额前,眼底布满纵横交错的青黑血丝,下颌冒出一层杂乱青色胡茬,往日身居高位自带的沉稳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焦灼与麻木。
他僵直坐在窗边真皮沙发上,手中反复捏着一张七寸大小的孩童相片,指尖用力到相片边角尽数弯折发白。相片里的男孩正是被许无意重金救下的幼子莱尔,七岁年纪,浅蜜色皮肤,眼尾带着泰尔比墨本土人特有的柔和弧度,脖颈佩戴着家族特制纹章银锁,是艾利克斯特意请皇家银匠打造,全首都仅此一枚,辨识度极高。
沙发另一侧,艾利克斯的妻子莉娜蜷缩在羊绒软垫之上,身上裹着厚重毛毯,原本精致温婉的容貌此刻憔悴不堪,眼周红肿溃烂,数天来日夜不停流泪,嗓子早已哭到彻底嘶哑,发不出完整声音,只能时不时压抑不住地发出细碎破碎的呜咽。她怀里紧紧抱着莱尔平日里最喜爱的布艺小老虎玩偶,玩偶边角已经被泪水浸透,一双手死死攥住布料,指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我们的莱尔……才七岁,他那么胆小,从来不会独自跑远,那天只是跟着佣人去街边花店挑选生日鲜花,不过短短十分钟,转头人就不见了……”莉娜喉咙挤出沙哑破碎的气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磨碎心肺,“街上监控只拍到一辆无牌厢式货车停靠在花店后门,之后画面全部黑屏,警务厅排查全城所有路口监控,再也找不到货车去向,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艾利克斯喉间发堵,心口像是被一块千斤巨石死死压住,喘不上半点顺畅气息。事发至今整整四天,他动用了自己全部人脉、政务权限,先是调动市内全部街面监控系统,排查所有出城关卡、高速路口、边境临时检查站,紧接着联络全国私人侦探机构、民间搜救志愿者,甚至私下托人联系周边邻国边境管控人员,铺下一张横跨数国的搜寻大网,可所有反馈回来的消息全是一片空白。
他身居外交高位,见惯了跨国纠纷、涉外犯罪案件,心底早已隐隐生出最坏的猜测,只是不敢对妻子言说半分。泰尔比墨与周边几国边境常年游走着地下人口交易团伙,专门掳走家世优渥、身份特殊的孩童转卖牟利,一旦落入那群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一想到乖巧软糯的幼子可能正遭受非人对待,被困在不见天日的车厢,吸入伤害神经的麻醉药剂,艾利克斯浑身血液近乎冻结,心口一阵阵尖锐抽痛。
“警务总长今早亲自登门,说全城范围已经排查完毕,没有莱尔的踪迹,推测掳走孩子的团伙当日便驾车离开了泰尔比墨国境,去往邻国深山据点。”艾利克斯低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透着深深无力,“跨境追查流程繁琐复杂,需要层层递交审批文件,等所有手续走完,最少还要三日,这三天,我们连孩子身在何处都无从知晓。”
莉娜听到这话,积攒数日的情绪瞬间彻底崩塌,埋进玩偶里无声痛哭,肩膀剧烈起伏。府内管家轻手轻脚端来温好的蜂蜜温水,放在茶几上不敢多言,默默垂手站在角落,眼底满是心疼。整个府邸上下所有人都清楚,小少爷莱尔是夫妻二人唯一的孩子,夫妻二人中年得子,对莱尔疼惜到极致,若是孩子真出意外,这个家根本撑不住。
楼下客厅陆续有人来访,皆是艾利克斯交好的同僚、商界友人、皇室旁支亲属,每个人进门皆是满脸惋惜,轮番上前劝慰,送来各类搜救资源、私人搜救队伍联系方式,可再多安慰的话语,也填不满夫妻二人心中空洞。来人低声交谈的内容断断续续飘上二楼,全是围绕跨国孩童贩卖团伙的残忍传闻,每一句都像一把尖刀,反复切割着屋内二人紧绷的神经。
有人提议重金悬赏,开出折合数千万本地货币的赏金,投放至全国媒体、边境城镇公告栏;有人主动联系跨国私家侦探团队,愿意无偿出动人员跨境搜寻;还有外交同僚许诺,会协调邻国外事部门同步配合排查。可所有办法尽数试过,依旧没有半分莱尔的下落,茫茫多国疆域,如同大海捞针,所有努力都石沉大海。
就在整座官府沉浸在无边绝望之中,府邸门外传来佣人急促轻缓的叩门声,管家连忙快步下楼接待,片刻后拿着一部私人联络手机,神色带着几分惊疑,快步登上二楼主卧,小心翼翼走到艾利克斯身侧,微微躬身。
“大人,是市中心老城区那家百年老牌钢琴行的老板马伦打来的私人电话,他说有一件至关重要的要事,必须单独与您沟通,事关小少爷莱尔。”
这话一出,原本浑浑噩噩、近乎失去所有神采的艾利克斯猛地抬起身,眼底瞬间炸开一束近乎癫狂的光亮,他几乎是踉跄着从沙发上站起,一把夺过管家手中的手机,指尖因为过度激动不受控制地颤抖,连握稳机身都分外艰难。
蜷缩一旁的莉娜也瞬间僵住,不顾浑身酸软无力,挣扎着撑起身体,一双红肿眼睛死死盯住艾利克斯手中的手机,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心脏狂跳不止,既期盼又恐惧,生怕只是空欢喜一场。
马伦经营钢琴行数十年,与艾利克斯相交多年,莱尔周岁时,艾利克斯还专程在他店里定制过一架小型白檀儿童钢琴,平日里两家偶有往来,马伦为人稳重诚恳,从不会无端散播不实消息,此刻特意主动致电提及莱尔,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艾利克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剧烈翻涌的情绪,按下接听键,刻意放缓语速,可依旧藏不住声音里的颤抖:“马伦先生,你方才说,有我儿子莱尔的消息?”
电话那头传来马伦温和沉稳的嗓音,没有多余铺垫,开门见山:“艾利克斯大人,今日有一位多年前结识的异国友人私下联系我,此人常年游走多国,行事可靠,绝非地下团伙之人。他告知我,眼下他身边有一名七岁泰尔比墨孩童,脖颈佩戴独属于你家族纹路的银锁,孩子长时间吸入高浓度迷药,方才借助术法彻底排出体内毒素,暂时处于安全安置状态。”
每一句话落在艾利克斯耳中,都像是一道惊雷炸响,他大脑短暂空白,眼眶骤然滚烫,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一旁的莉娜隐约听见对话关键词,嘴唇不停哆嗦,泪水不受控制再次汹涌滑落,伸手紧紧抓住艾利克斯的衣袖,依靠着他的身体支撑,才不至于直接瘫软在地。
马伦顿了顿,继续细致叙述许无意告知的全部细节,用来佐证孩童身份绝对无误:“孩子眉眼浅蜜肤色,左耳下方有一颗细小浅褐色小痣,正是莱尔小时候玩耍磕碰留下的印记;掳走孩子的是跨国地下孩童交易组织,聚集大批富商竞价挑选孩童,我的这位友人花费一千二百万美金高价,强行将孩子从交易场内截下,独自承担所有风险,将孩子护在一处隐蔽厢房,避开组织眼线监视。”
这些细节只有艾利克斯夫妻二人、贴身佣人知晓,从未对外公开,足以证明对方手中的孩童确确实实就是失踪四天的莱尔,绝非骗子借机索要赎金。连日来压在心底的绝望、恐慌、自责在此刻尽数炸开,艾利克斯鼻尖发酸,连日强忍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滚落,顺着下颌线条砸落在西装衣襟上。
莉娜趴在他肩头,压抑的呜咽终于化作低低的啜泣,这四天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彻夜无眠的恐惧、四处搜寻无果的崩溃,在听到孩子尚且活着、有人出手护住他的消息时,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寄托。
“他……莱尔没有受伤?那些迷药,会不会损伤孩子大脑、内脏?”艾利克斯急忙追问,语气满是后怕,这是他此刻最牵挂的事。
“你不必担忧,友人身边有精通驱毒术法的人,已经彻底清除孩子体内淤积的麻醉毒素,不会留下永久性脑部与脏器损伤,只是药性尚未完全褪去,孩子依旧沉睡休养,呼吸平稳,身体无外伤。”马伦耐心解答,随即说起核心联络事宜,“对方身份特殊,隶属于那个地下交易集团高层,只能暗中行事,绝对不能通过泰尔比墨官方警务渠道对接,一旦消息泄露,不仅他自身会遭遇集团清算,莱尔也会立刻再度落入人贩手中。”
艾利克斯瞬间理清其中利害,身居外交高位的他清楚这类跨国黑色组织手段狠戾,眼线遍布各国关卡,若是贸然通知本国警方跨境行动,消息极容易走漏,反而会给救下莱尔的陌生人招来杀身之祸,甚至再次危及幼子性命。
“我明白,全程隐秘对接,绝不惊动任何公职人员。”艾利克斯立刻应下,语气无比郑重,“马伦,麻烦你代为转告那位救下莱尔的先生,无论他提出任何要求,只要能平安送回我的孩子,我全部应允。资金、跨国通行权限、外事庇护,只要我职权范围内能够办到的,我倾尽全部去兑现。一千二百万美金的款项,我会立刻安排全额偿还,额外再加一倍酬谢,聊表我夫妻二人的感激。”
电话那头马伦轻轻叹气:“那位友人并未索要任何酬谢,他救下孩子只是不愿眼睁睁看着孩童沦为交易商品,只是眼下有两件事需要你配合。第一,你提供一组仅你夫妻二人知晓的莱尔专属隐秘信物暗号,用来后续隔空核对身份,避免中途出现人贩伪装接头;第二,你准备一套合法跨境隐秘通行手续,避开常规边境检查站,方便他寻到合适时机,悄悄将莱尔送回泰尔比墨与你碰面。”
“信物暗号我即刻就能告诉你。”艾利克斯迅速回应,脑海里瞬间浮现只有一家三口清楚的小秘密,“莱尔每晚睡前必须抱着那只绣着金色小鹿的布艺玩偶,他左手臂内侧有我亲手纹的微型家族标记,平日都会用贴纸遮盖,这件事从未对外透露半分。跨境通行文件我最快半日之内就能办妥,走外交专属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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