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见柔提着保温壶一路小跑,好不容易赶到病房,墙上的时钟显示还是比往常晚了一些。
看着来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葛顺昌放下报纸,开口就是责怪:“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着急,慢慢来,慢慢来,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水壶就在床头边,葛顺昌给女儿打了杯水,看着她慢慢喝下去,没那么喘了,叹气说:“昨天忙了一天了,今天应该在家好好休息,不用每天都来,怎么说都不听呢?”
水喝完了,葛见柔把一次性杯扔了,开始一层一层打开保温壶,告诉葛顺昌:“珍姨今天休息了,是我下的厨。”
她脸上带着骄傲的表情,开始展示菜肴:猪尾巴炖汤、虾仁蒸蛋,还有一碟炒青菜,这碟青菜油光锃亮的看着特有食欲。
葛顺昌不禁赞叹:“炒得不错,我已经忍不住想吃了。”
所有菜色都一一试了过去,他一边点头一边给予女儿肯定,直到喝了一口猪尾巴汤,像是时间停止般顿了一下,一时半会没控制住眉头皱了起来。
葛见柔问了句:“不好喝吗?”心里想着不应该阿......她都亲自试过了的,而且林之逸也吃了。
他吃的时候倒没说什么,沉默着把饭吃完,沉默着把桌子收拾了,碗筷也拿去洗了。
没说话应该就是没问题......吧?
拿着汤匙的手僵持在半空中,葛顺昌犹豫着该怎么回答好。
葛见柔突然想起来了,说:“这道汤快炖好的时候,一不小心盐放多了,就又加了点水,味道是有点怪,但应该能喝的。”
“能喝,当然能喝。”葛顺昌应和着,为了不让女儿沮丧,又捞起一大勺汤往嘴里送,汤味在嘴里散开,他好像明白了,“你后面加的是不是直接从水龙头接的水?”。
“嗯。”葛见柔回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
葛顺昌摇了摇头,罢了,罢了,那也是怪他没来得及教。
父女俩又聊了些体己话,不知不觉葛顺昌把饭吃完了,虽然他吃得很慢,中间还停下休息了几次,但好歹吃完了,一点不剩,比预想到的还好。
可看父亲连吃饭都那么吃力的样子,葛见柔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面上装作轻松,还是像以前一样夸父亲,把父亲哄得开开心心的。
接下来的日子,葛见柔从之前的两点一线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主要增加了汐湾小区这一个点。
葛见柔在汐湾小区定居下来了,每天从汐湾出发到教职工住房区拿珍姨做好的饭菜去医院,陪父亲到休息时间再回到以前的房子,把东西一点一点搬去现在的住处。
周末林之逸回来了,两人就一起去医院看望葛顺昌,有时候岳父和女婿聊国家大事,她就在一旁听着边削苹果,时不时插一两句。
她逐渐习惯了生活里多个林之逸,两个人的日子其实比想象中的平淡,但她已经感到知足了。
然而,越是平静的生活就越暗藏汹涌,就像再平静的大海总有迎来风浪的一天,这是世界永恒不变的规律。
当人被日复一日的生活麻痹之时,死亡的分离悄然到来。
那一天总算是到来了,葛见柔以为自己会痛哭流涕,会难过到只想把自己封闭起来,但事实上,她能想象到的悲痛欲绝都没有发生,反而一个人无比平静的将各种手续一一办理妥当。
基地接到了蒋宪方的电话立马让人通知林之逸,他才获得批假从海岛基地赶回来,好不容易赶到陵园,那块崭新的墓碑前只站着一道清瘦的背影,让人感觉风一吹就倒了。
“抱歉,我来晚了。”
还没看到人只听到林之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转过身来的葛见柔神色与往常没什么两样,不仅没有悲伤,也没有解脱后的松懈,她淡淡开口道:“他走得很安详,所以我们就平静一些,如果可以就开心一些和他告别吧,我觉得这样爸爸会感到欣慰的。”
其实医生还交给她一封信,说是父亲留给她的,上面盖着火漆印章,封面是父亲的笔迹,标注着“对生活感到迷茫或困惑的时候再打开,也许这里有你想要的真相”。葛见柔心想这小老头挺会埋彩蛋,大概是一些鼓励的话吧,话到嘴边了,又觉得没什么说出来的必要。
“好。”林之逸把安慰的话咽了回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还是说了句:“节哀。”
两人静默着站了好一会儿,葛见柔突然挽住林之逸的手,说:“够了,我们走吧。”
林之逸牵住她的手,牢牢把她的手圈住了,还用力地抓紧了一下。
葛见柔才注意到这次回来的林之逸皮肤更黑了,虽然黑皮肤放在他身上只是一种更健康的呈现,训练吃了不少苦吧?她终于想到正经事,问他:“你不是去了更严格的基地特训了吗?”歉疚地说“所以我才没有通知你,是......舅舅找到你了?”
“嗯,舅舅通知了基地,特批了假期,教官让我赶回来了。”林之逸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说:“没关系,海岛全封闭也只有舅舅有办法联系了。”
每回林之逸回家都是他做饭,即便她主动要求下厨,他也总是态度坚决地说不行,索性这回葛见柔主动提议:“赶回来也累了,不然今晚别在家做饭了,我们出去吃吧?”
“好。”
今天的葛见柔无论提出什么要求,林之逸都只想说好。
葛见柔看到林之逸今天不像上次穿着训练服,而是特意换了一身黑色西装,感受到了他对父亲的尊重,感激之余忍不住感叹他可真是个优秀的衣架子。
她盯着他看,林之逸都发现了,没等他开口,她说:“你穿这身真好看,正好今晚去吃西餐吧?”
林之逸以为她在说笑,也笑着说:“还能开玩笑了?当初谁在手术室外哭得眼睛都红了?嗯?”
原来他都看到了,葛见柔认真地说:“没开玩笑呢,但心情平静是真的,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的,人或早或晚都要离开的,父亲他再也不需要忍受病痛,不用一直待在床上,自由了,何况他去的地方说不定还能和妈妈团聚呢。”
听她这么一说,确实不算什么坏事,林之逸最担心她走不出来,现在看来他把她想得有些脆弱了。
葛见柔突然不敢看他了,她低下头来,小声地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知道无论如何还有你吧。”
林之逸在家陪了葛见柔两天就赶回基地了,这次一去大概要一个月才能回来,让新婚的小夫妻被迫分开属实不太道德,可谁让林之逸从事的不是一般工作,有什么办法呢?林之逸觉得自己挺亏欠她的,但葛见柔是没什么所谓的,不过是暂时的,又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葛见柔没有闲着,她顺利拿到了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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