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可不是能受得了这种委屈的性子,当即破口大骂:“你个死兔子精,快放了姑奶奶!”
闻言,林梵儿恍然——这竟是昨日那只被她放走的白兔。
难怪有些眼熟,可怎么一夜不见,他居然已经可以化形了?
她对妖族所知甚少,可如今身边,接二连三遇见的都是妖,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惊讶,只是合理疑惑,摸不准这在妖中,是否还算寻常。
凌渊却忽地意识到什么,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看来是我的疏忽,昨日有一滴血落在了他的身上,没想到竟能助他化了形。”
林梵儿微微吃惊,盯着他那根受伤的手指看了几眼。
诚如昨日所言,伤口已经愈合,如今只留下了一条浅浅的印子。在他手上,如同白璧微瑕。但一滴血就可令这兔精突破这化形关隘,他的体质,竟然是这么神奇的吗?
她默然不语,那边阿音还在大骂:“死兔子!你说要讨好心上人,那来捆我做什么?!啊,我明白了……”
阿音像是吃了天大的一惊:“难道你是因为刚才的误会,怕我不吃你的猎物,故意如此霸道,欲要对我来个强制……强制……”
饶是泼辣如阿音,后面那个字也不好意思轻易出口。
但她所想何意,在场的人都懂了。
林梵儿一脸惨不忍睹,对凌渊悄声道:“我看阿音是误会了。”
凌渊颔首,眸中闪过一瞬的冷冽。
这兔精口口声声“心上人”,既然不是对阿音,自然也不是见色起意,对他一见钟情,那自己这一行,唯余……
他的手在袖中无声攥成了拳——胆敢觊觎他的人,昨天果然是对这小妖心慈手软了。早知道,架上烤了,一笔了事。
但妖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动物化了人形,便不可以畜生待之,即使要打要杀,也要给予一个有尊严的死法,尤其是容不得被图谋皮毛血肉。
果然大意了,但……凌渊抬起手看了看昨日那道伤痕——他的血竟可以助这小妖突破化形瓶颈,当真出乎他的意料。
过往,他因无丝毫法力在身,便以为这具肉身与凡人无异,并没有任何特权。
谁知,竟然一朝,无心插柳了。
只不过,这“柳”可真不讨人喜欢。
好了,不管他眼下内心如何,阿音和兔精这一对小妖那边更加精彩。
兔精也听出了阿音的意思,被她那副自作多情气地张目结舌。
他心潮翻涌,唇角却忽然勾起,一双清亮眸子却霎时变得殷红如血!
林梵儿见了,心中一惊,脱口道:“不好!”
她虽不通妖性,但与阿音相处数日以来,多少也有些见识,知道妖族如果动怒,多半都会显现一些妖的性征,比如阿音会发出穿耳的“魔音”,而这只兔精,明显看起来更加骇人。
世人对兔子一族大多都有误解,以为它们软萌可爱,纯善可欺。可少有人知的是,在上古时代,兔族高可生至丈许,肌肉虬结,身形壮硕,利爪如勾,嘶吼惊天动地,性喜生啖血肉,其残暴凶戾,可与食铁兽并肩,是上古神魔所钟爱的坐骑与猎宠。
只不过,数万年以来,妖族式微,不止兔族和食铁兽渐渐沦为了食草和竹子的萌宠,更多的妖族甚至被狩猎殆尽,阖族消失在这天地之间,除了传记图谱,鲜为人知了。
——赘述如此,简言之,便是别看兔兔吃草、兔兔可爱,就觉得他无害。当心他一旦暴怒,足以伤人害命!
阿音却是个天真的性子,且自我感觉过于良好,见那个红眼睛的“美男子”一步步走向自己,竟还沉浸在“哦,他终于要对我表达爱慕”的自欺自信之中,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好在那兔精还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心知肚明不能伤了这只小鸟妖,便堪堪抑制住了脾气。但他还是气不过,出言讥诮:“你怎么就认定,我口中的心上人是你这个黄毛丫头了?”
他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脸!
阿音听到这话,立刻明白是她自作多情,不由既羞且赧,当即暴怒了。
“你才是黄毛!你全家都是黄毛!姑奶奶我本是青羽妙音鸟,睁开你那双红眼睛好好看看清楚!”
她想原地化出真身,用大翅膀扇他那张自以为有几分颜色的脸!
奈何这兔精有些家底,捆她的这绳子是缚妖索,阿音从未用心修炼,即使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挣动不得。
“你——你给我解开!咱们当面打一架!”她怒喝道。
那兔精冷冷一哼:“本君看你这只小鸟脑子委实不好,本君一身雪白长毛,全家自然也是白毛,即便你诅咒我全家皆黄毛,无甚大用。”
阿音:“……”
林梵儿:“……”
凌渊:“……”
阿音可不是他所说的脑子不好,事实上,她灵机一动之下,倒是也有些巧思,能另辟蹊径,助自己脱困。
只不过,林梵儿有时候,颇为头疼她这灵机一动。
至于阿音究竟是如何说的,各位请看——只见她圆溜溜的眼睛一转,换了副暧昧的神色:“这么说,你心仪之人不是我,难道……”她恍然一笑:“是我家渊公子?!”
“你说谁?”兔精脱口问道。
如果言语能够化为实质,那么阿音刚才寥寥数字,字字皆可化作巨石,一块一块,把兔精砸的天灵盖生疼。
“我说——我、家、渊、公、子啊!”阿音忍不住放声大笑,全身都抖动起来,若非被缚妖索所困,她眼下定然已经笑得花枝乱颤了。
“也对,我家公子天香国色、举世无双,你对他一见倾心、念念不忘,也是合情合理。”
阿音还嫌不够,火上浇油了个够,十分作死。
林梵儿委实不觉得好笑,她非但不笑,心中骤然一凛,暗道不好,当即去拦凌渊,谁知还是晚了一步,身边的人已经脸色铁青,抬起了手。
霎时间,漕船那夜情景复现,从他们身边,以至兔精与阿音所在的那一片空地旁的木植藤蔓都在疯狂生长勾连,遮天蔽日,一丛丛儿臂粗的藤条蛇信一般探过来,把猝不及防的兔精牢牢缚过,捆成了一只麻团,手脚全被裹入了笼中,只露出了一颗头来。
昔日那夜,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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