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前全军溃败的前例不乏少数,多少是因为士气低劣,主帅无法服众导致的。若今日在战场厮杀保家卫国的将士们知晓国家统治者一退再退,他们战场之上洒的血在练兵场上流的汗是为了什么。
军心不稳,刀剑不狠。
这是每一个将领在战场上用无数鲜血得出来的血的教训,代代相袭,口口相传。
崔赋言撑在桌案,一双漂亮的眼睛半掩着在面前两人身上扫视,长而直的睫毛垂下,打在眼下,落下弯月似的暗影。
他心中清楚,文武官员的提议都不无道理,姚上秋家中世代文官,她受此熏陶,支持公主和亲是意料之中,两人注定各执一词,如何折中,谁说服谁,都是在两人一念之间。
现在的变数只在荣德与将士们之中,非得再加一个,那便是努尔克赫有没有能力在上一次大战之后再行集结将士南下,北防军在崔赋言与老将军呼那翰带领下,将努尔克赫军队逐一击溃,北狄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努尔克赫不会轻举妄动。若同意荣德和亲,三年之后,该打还得打。
李沛重感情,荣德是她除母后之外最亲近之人,于私她早已站在“攻”策,十之八九最后定然出兵。
香灰落尽,外面传来钟响声,接连响起九次。
已到辰时末。
姚上秋随着钟响转过身攻,两人已然将对方当作对手,说话时一一反驳。
崔赋言方才三问,姚上秋细细想来,站在武将立场确实无可反驳,可治国不是凭借一腔热血,立德必先自身正方才服众,做皇帝亦是如此,李愿因是皇帝姐姐便可不去和亲,百姓却要为此付出代价,如此区别,如何让民众信服。
天子应当以自身为表率,如此方可统领万民。
姚上秋并不直接回答崔赋言三问,而是以问止问,指着门外青天低声说道:“陛下如今不过登基两年,两年前方才十二岁,那时岷太师在世,你还可走在太师身后,安安稳稳。如今朝堂上下对陛下如何,陛下上朝时想必已然知晓。陛下在民间素来以仁厚慈善著称,可这个名头好也不好,若是没有一件事情让大臣们知晓陛下之手段,他们来日不得爬到陛下头上去不可。打与不打,嫁与不嫁,最终一石二鸟最好。”
“这最后一句话我赞同。陛下,既然争吵如此激烈便可知打与不打都在文武官员口中,最重要的是陛下如何借此事让百官信服,也好镇一镇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崔赋言拂袖起身,一席白色锦缎长袍行动间干净利落,世家公子之气与久经沙场的沉稳本应矛盾,可在此人身上竟都有所提现,如同春江融水,自然和谐。
李沛背对二人,双手背在身后,不过到姚上秋肩头的身子骨已然要撑起整个天下,太重。
姚上秋一席藕色长裙随动作翻飞,轰然拱手跪下,崔赋言随之动作,跪在她身侧,两人动作出奇以致:“决策在陛下。”
三人少年相识,今日这番情形倒像是老臣进谏,颇为严肃。
时间流逝,香灰一点点落下。
勤政殿中气氛异常紧张。
一人锦衣龙袍负手而立,站在门前,明纸所透柔光让门边人一明一暗,看不分明。
姚上秋与崔赋言半跪于地,一柔一刚两双漂亮眼睛亮而定,二人并没有催促,稳稳跪于原地。
半晌。
李沛慢慢转过身,一张清秀的脸满面愁容,看神情分明没有半点决策在心,姚上秋一看见人转过来待看清面容后默默闭上眼睛,同一时间,崔赋言偏过头长叹一声,咬牙切齿道:“好,好好。”
李沛心中并无主意,二人方才那番话分明就是逼她做决定,若是她能还急召二人进宫做什么,她走回二人身边,两只手分别递到两人面前,放低语气满脸可怜说道:“上秋赋言,你们帮帮我,我真的做不了决定,这可是我的胞姐。”
明明是一国之君,却做这样的可怜模样,要是被别人看去,威信何存。
“罢了。”
“罢了。”
……
李沛没有主意,勤政殿中最终又演变成为两人大战场,二人唇枪舌战,若不是男女有别,加之这里是勤政殿,两人怕是要动起手来。
李沛坐在龙椅之上,静候二人吵出个结果。
论诗书才学,崔赋言定然比不过姚上秋,可多年来行军生涯与那些兵痞门磨嘴皮子练出来的口才说起来也与姚上秋二人旗鼓相当,不遑多让,怕是一时之间超吵不出结果来。
李沛刚下朝,这会儿肚子有些饿了,勤政殿是何处,处理政事的正经地方,最多也就桌上摆着几盘荷花酥栗子糕。她在二人眼底下静悄悄走过,轻轻拿起桌上糕点端回座位,一双手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会儿都是糕点碎屑,一边吃一边听二人辩解。
姚上秋这个人冷静地有些可怕,与她仿佛没有亲属贵贱,天下之人皆一视同仁,旁人纵然知道这个道理,几人能够做到,她做到了。
崔赋言被她呛了几声,一只手掌撑在桌上,不去看她,歪过头时脖子从狐毛中露出,上横过一道边缘处参差不齐的伤疤,红白相间,看着像是陈旧疤痕,从前姚上秋只见过他几面,倒没有注意这人脖间之物,一直贯穿整个喉部,看着有些骇人,竟像是整个脖子从中间斩断一般。
姚上秋不着痕迹移开目光,一张嘴说起话来六亲不认,漂亮的脸上不会因为对方的话有任何神情波动,平白让人生气几分怒气,对方没被自己说服,自己气地半死。
“既如此,崔公子,我知晓你此次回长安所带部下不多,共一百又三十人,若你能得一百二十九人同意出兵的签画押状书,无论荣德公主是否同意和亲,都算你胜,如何?”
“呵,好方法。姚小姐可说好了,若我拿出一百二十九人的画押状书,你反悔又当如何?”崔赋言回过神,这次是双手向后撑在桌面上,“不如姚小姐也画押做个保证。”
“好啊,既然崔公子提出那便由崔公子来写,我也好与陛下一同欣赏欣赏崔公子的墨宝。”姚上秋心里还憋着上次吴道子真迹那道气,方才崔赋言又来刺她,她正好还回去。她从前就听闻崔赋言字迹丑陋,与他这个人极为不符,今日好好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