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疑咽了口唾沫,“妾……将……将殿下……不,不是!将碧月给我的药粉,没撒进茶里,撒在了妾的手上。”
“继续说。”苍梧停了手,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安贵嫔在打翻妾手中的茶杯时,妾又借机将药粉涂在她的帕子上,贵嫔娘娘嫌妾伺候的不好,拿帕子擦拭唇边时,药粉被吸入鼻腔。”
“药粉不多,发作的便晚,妾又说二皇子妃与妾一见如故,邀妾去说话,想是贵嫔娘娘会去兴师问罪的,待娘娘去时,药粉见效,所以娘娘暴毙在二皇子宫中。帕子上的药粉见了风,早被吹散,所以查不出来。”
“就算昨日妾去过重云殿,众目睽睽下,妾也并没有与安贵嫔近距离接触,安贵嫔也并未喝下妾奉的那盏茶。”
江疑的话有些多,多到说完才发现苍梧已半天没有动静。
他像是睡着了。
也难怪,江疑来了几日,见他整日药不离口,又懒躺多过走动,看起来不像长命之人。
谁知,苍梧的食指开始缓慢滑动,到她胸口时停住,淡淡开口,“好一个缜密无遗的妖女,你这心里究竟都藏了些什么?”
江疑仓惶跪伏,“妾不敢对太子殿下隐瞒!也……不敢对太子殿下动这样的心思,请殿下明鉴!”
“那得让我将这心剖开来看清楚,我才放心啊。”苍梧仍是一贯没有起伏的腔调,却是说着让人颤栗的话。
“殿……殿下……”江疑将脸埋在地毯上,心中暗悔,早知他会过河拆桥……
“起来吧。”听着苍梧又像是笑了,“这样聪慧的人儿,我哪里舍得。”
江疑悄悄抬脸,见苍梧撑开双手,她便乖巧拥上去。
他们的肌肤之亲,这么些天,到此为止。
“殿……殿下为何要与妾说这些?”江疑还有些心有余悸,在这样的宫中,想要活命,自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你是自己人。”
“自己人?”
“陈鱼,你,碧月,都是。”
江疑伏在苍梧胸前,听到孱弱的心跳,确实比旁人慢上许多。
也不知能不能活到登基那一日。
有了这个想法,江疑好像理解了安贵嫔。
宫中宠妃猝然薨世又查不出死因,只得草草赏了少傅幼子一个闲职,以平朝中议论。
惠贵妃邀宫中女眷一同前往宝华宫,为安贵嫔上香超度。
照理,江疑这样的身份是没资格去的,但太子身边既无正妃,又无其他妃妾。
所以,苍梧亲自将人送到宁阳殿,又在众目睽睽下,在江疑眉心轻吻下去。
“你不识得宫中路,完事后就留在惠娘娘宫中吃茶,我忙完了手头事就来接你。”
而后上了轿辇,不回头的离去。
江疑暗自腹诽,“还真是日日给我出难题。”回过头,也是挤出笑脸一一见过各位贵人。
当真是贵人,个个都比她贵。
中宫空缺多年,惠贵妃无名有实,掌六宫事,自然是修得一颗玲珑心,在各色不大友善的脸色中,唯她笑盈盈的,“既来了,就同我们一道去吧。”
江疑私心里认为,圣上正在悲戚之中,她做得这一手的淑德婉顺之举,可不正中圣上心意。
“母妃。”二皇子妃安瑜欠身,恭顺有礼,全然不似在江疑面前那副作派,“江良娣的身份,怕是上不得这样的场面,况且当日……”
却被惠贵妃打断,“她代表的是太子的心意,太子对我们这些长辈向来礼重有加,如何能驳太子的面子?”
江疑循声望去,这惠贵妃还真是风韵犹存。其实这个词江疑也是不愿用的,若非知道她是苍即生母,还真是猜不出她的年纪,“风韵犹存”四个字,着实有些配不上她。
可惜了,她再认为苍梧好,苍梧也没把她当自己人。
亦庆幸,亏得苍梧没下令叫江疑要了惠贵妃的命,否则,看这万人簇拥的势头,江疑也活不过明日。
在外论君臣,太子良娣在安瑜之上,但在内论嫡庶,安瑜就有理由将江疑挤到最末去了。
不过也好,能趁机偷懒。
江疑的哈欠打了一半,惠贵妃突然一个回头的,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听说安贵嫔薨世当日,你去见过她?”
江疑心下一惊,原也是个老狐狸!却也不敢在她面前耍滑头,亦是扑通一声就跪,清脆响亮,“惠娘娘明鉴!妾是去拜见过贵嫔娘娘,是……是太子殿下嘱咐妾去的,说……说是妾理当拜见,但妾不过略坐坐就走了!啊不是,是站了一会儿,统共也没说两句话。”
再抬头时,见众嫔妃皆是想笑又不敢,只看着惠贵妃脸色。
想来这个中缘由也都心里门清,太子新宠,满宫里谁也没见着,太子却说良娣“理当”拜见安贵嫔,说明太子这心里呀,就没忘了她。
若不是安贵嫔死了,只怕哪日太子真登基为帝,要开创纳父妾的先例了。
唯江疑似懵似懂,想起身又跪下,脸上带着尴尬的笑。
“起来吧。”惠贵妃冷眼瞥去,淡淡道。
就这么轻易糊弄过去了?江疑狐疑地偷偷往前望去,其实若稍加留意,就知她脱不了干系。
江疑入宫前,安贵嫔虽无子无孕,却也是多年盛宠不衰,这般地位高悬,都安然无恙。可江疑一入宫,才拜见过安贵嫔不到一日,她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若非苍梧催得急,不了解后宫形势的她,绝不会如此铤而走险,将自己置于烈火之上烹烤。
故而,江疑听话混在这人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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