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再看谢挽秋,西衡手掌放到内丹上,手心亮起光晕想将这颗红色的内丹收纳起来,没了主人,内丹顺从地贴近他的手。
南衡:“处理完天麒的女儿,主神便能够高枕无忧了。”
“他们那一派实在太过嚣张!”
“龙族也是,千年不出来干预天界,结果就因为那可笑的感情……本来他们安分不作妖主神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偏看不准时势。”
“届时天界安定下来,主神会不会给予我们封赏?”
东衡:“等太平再说,今日之事谁都不准走漏风声,后果不是你我能承受的。”
他这一招走得实为危险,天麒和龙族知道的话,那两派的怒火就算把他们抽筋剥皮千万遍他们也无法反抗,可主神对他们四兄弟的提携之恩他们不能忘,为君分忧是他们分内之事。
若他们还想往上走,这一步也是必须走的,没有冒险,何来珍品?
“啊!”西衡忽然吃痛地叫了一声,收回手。
南衡看过去:“怎么了?”
谢挽秋的内丹无端高速旋转起来,丹身燃起一团真火,无需西衡多说,东衡他们看的一清二楚,松懈的心警惕起来。
东衡率先使出神力控制住它,无济于事,他的神力根本进不去,被阻隔在外,其他的人亦是如此。
西衡的手心摊出来,手心被火焰灼烧出黑褐色的疤痕,这种程度的烧伤对神来说并不构成伤害,可这次恰恰相反,伤疤在不断扩大,痛感不断加深。
西衡气急败坏地施法阻止伤口扩散,没有半点作用,他心里莫名惊惶:“这是什么东西?!”
不止他,东衡心里也开始没来由地惊慌,天色剧变,一场细雨漫下来,那颗脱离他们控制的内丹旋转的速度逐渐慢下来。
北衡眼神发狠,一把抓上去,刚握住就被一股力道振飞,还是东衡眼疾手快拉住他,将他拉回来。
唯恐事情闹大,他们收不了场,东衡当即决定:“不管了,先把这丫头尸体带走!”
“直接神力销毁,带回去不是昭告天下我们做了什么?”南衡反驳他,和东衡相比,他还算冷静,对着谢挽秋的尸身施法。
神力覆盖住谢挽秋的身体,她的脸惨白中发着青,毫无血色,神力腐蚀着她的身躯,僵硬的手指骨头裸露出来,接着是她的脸。
眼看着她就要永远消失,系统还在持之以恒地呼唤她:“谢挽秋?醒来啊…谢挽秋?谢挽秋?谢挽秋!”
它想到天麒上仙派它下来时,郑重的表情,还有对它的无限厚望,系统望着谢挽秋的身体一点点残破,强撑着的那口气突然就散了,崩溃地喊出声:“小主人!”
它的呼喊没有阻止什么,小主人的身躯依然在不停地消散。
南衡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因突发事变悬着的心放下去一点,还不待他彻底放心,那枚内丹倏忽之间钻进谢挽秋的身体,南衡的神力被反弹回来。
他脸色一变,捂着胸口直不起腰,西衡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指着谢挽秋的身体,结结巴巴道:“她…她好像活了?!”
系统愣了愣,活了…吗?
谢挽秋脸上的骨头被新生出来的肉覆盖,凄惨的白色渐渐回归活人的红润,整个人好像哪里没变,却又有什么地方变了,她的身体悬空起来,闭着眼却像是自有神识,停在空中像一尊神祇,眉眼焕然一新,未知的神力源源不断从她的身体里生发出来。
东衡仰头一看,脸色剧变,“神脉觉醒!?”
她的头上一条巨龙突现在空中,在云层中穿梭游动,密集的乌云破开几个口,金色的光芒照耀大地,白云大陆的人抬头仰望着变化莫测的苍穹。
“祥龙金光,这是瑞兆啊!”
百姓们走出家门,跟着街上的人共欢呼,这可是历史上都不曾有的记载,万年难遇的好兆头!
与他们高兴的心情相比,四大神君早已被死而复生的谢挽秋吓得惊恐不已,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收回神魂去到上界,堪称夹着尾巴逃走。
他们走后不久,谢挽秋睁开眼,金色的光在她的眼眸里流转,额角隐隐绰绰浮现一双漂亮的龙角。
系统惊喜万分:“我的小主人欸,你总算觉醒神脉了!”
谢挽秋的意识还处在虚无的状态,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没能反应,过了几秒,她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她伸出手放到眼前,确实自己真的还活着,她问系统:“四大神君呢?”
系统:“被你觉醒神脉吓得落荒而逃了!”
“逃了?”她慢吞吞地抬眸,眼神落在无垠的苍穹,不知在对谁说,“逃得掉吗。”
话落,化作一个光点冲破云层向着天际更高处而去,越是去到高处,云雾越是厚实,谢挽秋并不惧,宝石的命、沈寂声的命、还有她的命,她要亲自去上界一一讨回来。
她一路心无旁骛,坚定地向着上空飞去,不知过了多久,撞进仙雾缭绕的云团中,再出来时是一条金色的巨龙。
巨龙鳞片漂亮,紫色的兽眸扫视着空中的各处仙家宫殿,眼中并无任何惊艳之色,只问:“他们在何处?”
系统心情激动,给她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最豪华的宫殿旁边的那个就是四大神君的宫殿。”
同一时间上界陡然震荡起来,几息的功夫平复下去,偏远一隅的宫殿受到波及,殷霜走出宫殿,遥望着主殿的方向。
下仙走过来:“上仙能看出发生了什么吗,好厉害的震动。”
殷霜殊丽的眼眸动了动,心里有些不安,“未能。”
说着,她红色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四大神君前脚刚回到神殿,后脚神界震荡起来,他们从房间出来,聚到神殿大厅,坐立不安,神思不宁。
西衡手心的伤疤还泛着痛,他没了主见,求救地抓住东衡的手臂:“大哥,怎么办,她不会是追过来了吧?!”
南衡呵斥他:“冷静点,别人还没过来,就先自乱阵脚!”
东衡沉思一瞬,事实上他已经想好对策,“记住,我们下界是为了神使被杀一事,那丫头的身世我们一概不知,只要咬定这个,我们都会没事的。”
他的话让其他三人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点头答应绝不说漏嘴。
神侍送茶水上来,东衡按着西衡坐在椅子上,“行了,莫要胡思乱想了,喝杯茶水安安神。”
西衡抖着手颤颤巍巍地把茶水往嘴边送,“我知道了。”
他好不容易放下一点心,一声龙鸣在头顶响起,西衡手里的琉璃杯抖落在地上,碎成几瓣,他猛地站起来,腿软的又站不住,“她来了!?”
龙鸣让四大仙君提心吊胆,却让云雾深处的龙族惊讶,他们龙族已经千年没出过这么有实力的后辈了,这声龙鸣太过陌生,究竟是哪家小孩?
谢挽秋盘踞在四大神君的宫殿上方,宣战的龙鸣惹得众神围观,议论纷纷。
主神从宫殿出来,在他的地界做出这等宣战之事,龙族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众神见他现身,朝他行了一礼。
主神皱着眉看向巨龙,“龙族擅闯神界,是何缘故?”
他的声音传遍上界,勿要说神仙,哪怕是神宠也能听出话里的怒气。
仙树上的神鸟压低嗓音叽叽喳喳,“主神生气啦!生气啦!有神要倒霉啦!”
谢挽秋并不搭理他,她化为人形,肃杀显现在她手中,一道剑气劈下,四大神君的宫殿一分为二。
“这是哪位仙家的孩子,怎么没见过?”众神仔细辨认她的样貌。
“……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陌生得很。”
“许是新飞升的?”
“可能吗,她可是龙族!”
“龙族怎么不可能,你们忘了龙族是个什么应荡的性子了?”
“也是,随便去到下界勾搭男男女女的事情也不少见。”
不知谁冒出一句:“但她身上有仙家的神脉。”
此话一出,众神沉默。
既是龙族,又有仙家神脉,那这孩子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近千年来这上界只有一个神仙和龙族谈恋爱……
他们复又看向空中的人,那张脸横看竖看太像那二位的结合了,眉眼英气,五官漂亮,脸型跟那位上仙一模一样,这不是那两位的孩子有鬼了!
不过这么大阵仗,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四大神君从塌陷的神殿出来,走到主神面前半跪在地上,“主神息怒。”
主神:“你们给我解释解释,她是谁?”
东衡欲言又止:“前不久,殿内神使骤然在下界陨落,我察觉到异样,遂和三位神君去往下界探查情况。”
南衡接过话,“我们发现一女子身上沾染神使的气息,探查出她杀了两位神使。不仅如此,该女子身为修行之人,却与堕魔者为伍,我们兄弟四人为了那片大陆的安定,合力将她抹杀。”
“只是没料到,她居然身负神脉。”北衡补充,“也就是擅闯上界的这名女子。”
众神听完神色各异,主神沉下来的脸微微一松,“你们所说不假?”
东衡点头,“不敢欺瞒,若有半分虚言我等甘愿自削神脉。”
西衡听完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头又低下去,主神自然没错过他的动作,没有深究,只眼神一动。
谢挽秋俯视着众神,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不懂这上界的规矩,也不想遵守,那个站在众神面前的男人,尊贵威严,似乎是这里发号施令的神。
他听完东衡他们的陈述,转而望向她,摆出主神的架子:“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肆意毁坏神殿,藐视神威,这两项光是一项都足够你进神狱面壁思过五百年。”
“只凭他们一面之词,就想降罪于我,如此偏听偏信之人,就是管理上界的神?”谢挽秋并不受他的话影响,冷声讥讽。
她这话可谓大逆不道,但那又怎样,她连死都不怕,还怕他口中的威慑,更何况他凭什么安排她、掌控她,上界的规矩她不服,没有任何公平可言,她为什么要遵守?
众神咋舌,窃窃私语,小心地觑着主神。
“她不要命了,敢这么顶撞主神!?”
“胆子太大,我都不敢看了。”
“主神脸色都变了,好恐怖。”
“这段时间本来就不太平,看不见的硝烟弥漫,她这话算是捅了火山。”
“谁说不是,我现在就后悔过来看这热闹,早知道不出来了。”
“啧,她还能活吗?”
“换个神估计不能,但你们忘了她的亲生父母是谁啊,主神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动她的。”
“对对对,最多小惩大诫。”
“你们别聊了,能不能看看气氛,我都要瑟瑟发抖了!”
他们说的不错,谢挽秋的话确实触了逆鳞,主神眉眼下压,不像是之前浮于表面的怒气,他的脸上没有太多实质性的表情,但众神仿佛感觉到一层寒冰从他的脚下蔓延开来,空气好似被冻住,霎时间所有神安静下来,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唯有谢挽秋当没看见,不屑地勾唇反问:“毁坏神殿是我做的,可藐视神威从何而来?”
她盯着主神:“莫不是你的神威?”
主神静静和她对视,一言不发。
其他神仙此刻想跑路的心越来越强烈,这丫头真的太勇了!
刚听完一句,下一句已经不要命地钻进他们的耳朵。
“是非不分的神何来的神威,自封的吗?”谢挽秋问。
主神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东衡快要低到地面的头倏地抬起来,他起身指着谢挽秋斥道:“放肆!主神也是你这丫头能冒犯的!?”
西衡也站起来,主神就在旁边,约莫是在他的主场,他一改先前畏惧的模样,不甘落后:“以下犯上你罪该万死!”
南北神君默默站起来,开启防御姿态,只待主神令下,他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谢挽秋扯唇一笑,眼睛弯着,眼里却没有实质性的笑意,“觉得有人撑腰,不躲了?”
“你!”西衡让她说得面红耳赤,仿佛他们是没断奶的小孩,还需要找大人主持公道,简直是在侮辱他们!
“够了。”主神淡淡发言,西衡憋屈地低下头。
主神看着垂眸不敬看着他的谢挽秋,下了神谕:“大闹神界,离经叛道,判神狱面壁思过,千年不得出。”
他不与谢挽秋辩驳,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他,就算在场众神都猜出谢挽秋的身份,他们敢说出来吗,就算他们知道四大神君的话并非是事实,他们敢质疑吗,就算他夹带私心他们又敢置喙吗?
作为神界最高位的掌权者,他的话无人敢不遵守,神罚者应声出现在谢挽秋身后左右,手持黑色弯刀,弯刀向内的一侧为刀背,他们将弯刀架在谢挽秋肩膀上,“罪神勿要妄动。”
谢挽秋身上神力一震将神罚者逼退出去,无需回眸,手一抬两轮黑色弯刀脱离神罚者的手出现在她身旁。
她反抗得明明白白,手指轻轻一动,黑色弯刀俯冲劈向四大神君。
众神瞪大了双眼,没想到她敢违抗神谕,一半人心揪了起来,一半人则是不赞同地看着她。
他们这些神有的完全忠于上界的神职体系,时刻身体力行践行着这套体系,在这套体系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有些是辩证地看待这套体系,他们遵守却并不拥护,主神对他们来说,是掌权引领的神,而非专制需要他们供奉的独裁者。
正是因为这两种不同的思想,上界渐渐分为了几个派系,出现了分歧。
“放肆。”翎抬起右手,一股强大的神力将两轮弯刀阻隔在空中。
身为主神的威严再次被挑衅,翎身后展开一对巨型纯白的翅膀,他升到空中,保持着和这不将他放在眼里的罪神同一高度,他厌恶被别人俯视的感觉。
眼神里酝酿着黑色的风暴,“无知小神,几次三番冲撞于吾,是谁给你的豹子胆?”
他的杀意强烈到令人胆寒,魅仙瑟缩了下身子,风情万种的眼睛里流露出切实的担忧,不由地抬眸四处看了一圈,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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