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阳今天留了一件T恤给盈仔，所以它今天心情很好。”夏鸣把眼镜别在胸前，一只手牵着小满，一只手搓了搓眼睛，“我发现胡阳很把你的话放在心上。”
“胡阳只是个例而已。应该有更多的人会把你的话放在心上吧。”任尔回道。
夏鸣轻笑两声，接着说道：“听院长说方禄已经和装修公司谈好了，下周就要开始给隔壁的店铺装修了，到时候方禄就不来上班了，你可能又要像之前那样忙一阵了。”
任尔愣了一下，又想起方禄在休息室里鬼鬼祟祟的动作和神情，她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事儿和夏鸣说最合适不过——夏鸣既不会觉得她在胡说八道，又不会像唐晓那么激动，而且她还是赵晓梦事件的知情者。
于是她组织了下语言，开口道：“我那天在中心医院门口好像看见方禄了，而且他今天在休息室还旁敲侧击问我们有没有去过那附近。”
“嗯？”夏鸣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唐晓今天告诉我，她去中心医院看的人是赵晓梦。”接着，任尔话锋一转，问道：“夏鸣，你见过赵晓梦的男朋友吗？”
“没……”夏鸣皱起眉头，把记忆筛过两个来回，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道：“见过一次。宝贽最后一次体检的时候，就是他陪赵晓梦来的。唔……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我……”任尔犹豫了，她不清楚自己这么在意这件事的原因，也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夏鸣，毕竟方禄和她们共事的时间更长，自己的行为无论如何看起来都有点挑拨离间的嫌疑。
“好奇，方禄说孙烨是个很体贴的男人。”任尔最后还是没说出自己的猜想。
夏鸣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握着小满牵引绳的手顿了一下，嘴角绷得很直，吐出一句：“可能吧。”
其实夏鸣对孙烨的印象很模糊，但一提起这个名字，她脑袋里最先浮出的竟然也是“体贴”二字，不知道是不是听了太多风言风语的关系。下意识地，她觉得这两个字放在孙烨身上有些违和，可一时间又想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
“等一下。”任尔有些困惑地问道，“孙烨只陪赵晓梦来过一次吗？为什么？他不是很体贴、对赵晓梦很好吗？”
夏鸣愣住了，她终于明白那种违和源自何处——是啊，一个对女朋友体贴备至的男人又怎么会对她十分看重的宝贽不闻不问呢？
赵晓梦体型偏瘦，而宝贽属于中大型犬，体重偏重，加上年迈、生病等因素，每次来检查的过程都算不上轻松。如果孙烨真像别人说的那样体贴，那为什么每次宝贽检查的时候，他都不来帮忙，反而是让赵晓梦独自带着一只中大型犬开车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很突然地，一段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的画面突然闯进了夏鸣的脑中——
“过段时间我要把小宝接回家了。”赵晓梦的声音很轻快，听得出心情很好，“孙烨主动提的，我真是没想到。”
“怎么？他不提你还不带宝贽回家了？”唐晓问道。
“当然不会啦，就算他不提，过段时间我们搬到带电梯的房子里后，我也会把宝贽带回去的。”
夏鸣把宝贽的检查单递给赵晓梦，“肾脏指标还是不好，也没其它的办法，就是好好保养吧。”
赵晓梦接过单子，脸上轻快的表情垮了下来，“唉，你说小宝它……”
“好好保养的话，再活个两三年应该没什么问题。”夏鸣安慰道，“尽人事，听天命。有些事也强求不来，至少现在宝贽的情况还不错。”
“也对。”赵晓梦把检查单收进包里，“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而且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爱小宝，无论还有多久，我都不跟我的小宝分开了。”
“现在才多一个人？”唐晓说，“我还以为孙烨在认识你那天就爱上宝贽了呢！毕竟听你那些亲戚说，他对你好得不行。”
“哎呀，唐唐！”赵晓梦的语气带了些嗔怪，“你怎么还挑上字眼了。孙烨一开始确实不是很适应小宝，毕竟他没养过狗嘛。但他最近一直在学习怎么照顾老年犬……”
……
这段记忆淡到夏鸣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想起来了，但在任尔的疑问中，她突然记起孙烨和宝贽是有过一段尴尬期的。赵晓梦提过一两次，但每次都是一笔带过，所以她也从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过。
现在想来，孙烨对宝贽到底有多不适应呢？以至于他罔顾“体贴”，竟只陪赵晓梦来过一次西门宠物医院……
等等，夏鸣突然想道：我为什么要浪费和任尔相处的时间来思考这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啊！
“不说这些了。”她有些懊恼地收拢思绪，“还是去吃馄饨吗？”
任尔一愣，随后点点头，她以为夏鸣不想再深聊此事，于是也收起好奇，不再多问。
夏鸣领着小满和盈仔回到医院时，唐晓正杵在门口抽烟，细长的女士烟夹在她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淡淡的烟雾在她周身弥散开来。
看见夏鸣和两只狗后，唐晓把没抽完的半根烟扔在地上踩灭，又扬手挥散了面前的薄雾，“这么快，吃的什么？”
夏鸣没应声，走近一看，除了那半根外，地上还躺着另外三个烟头，她皱起眉，问道：“不是说戒了吗？怎么抽这么多？”
“心烦。”唐晓蹲下身，小满被她身上的味道熏得后退了几步，反倒是盈仔，摇着尾巴贴了上来。
“呦，还是个识货的，我这烟可不便宜啊。”唐晓抓了两把盈仔的脑袋。盈仔把脑袋拱进她怀里，亲昵得让她有些无措，她抬头看了眼夏鸣，不解道：“以前也不是这……你别这么严肃，我真戒了，就是最近心情不好，忍不住才……”
“因为赵晓梦？”
“嗯。”唐晓搂着盈仔，仰头盯着夏鸣，“任尔和你说了？”
“这和任尔有什么关系？”夏鸣想起任尔今天问的问题，这才意识到对方似乎是想和自己说什么，“你俩在休息室里聊什么了？”
“她没告诉你？”唐晓愣了一下，“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夏鸣把盈仔从她怀里拽出来，推开门往医院里走，边走边说：“走之前把这儿收拾干净。”
“以为你俩私下里什么都说呢。”唐晓匆匆捡起地上的烟头，赶在玻璃门关上前说道：“她今天还问我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夏鸣顿住脚步，回身问道：“她问你？”
唐晓撑住玻璃门，点点头，“估计是想给你个惊喜吧……哎，你别杵在门口啊，往里点。”
闻言夏鸣往医院里又挪了几步，俯身解开了小满和盈仔的牵引绳。
两只狗见二人大有在此站到天荒地老的架势，索性一起趴在了夏鸣脚边，头枕在前爪上，一起轻轻叹了口气。
“你俩下午就说这个了？你怎么跟她说的？”夏鸣问。
“当然不是，这个问题我都懒得答。”唐晓把手里的烟头扔进前台附近的垃圾桶里，然后懒洋洋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哎，你别去问她，要不我感觉她得尴尬死。”
盈仔见状跑过去直扒拉她的裤腿。
唐晓垂眼看了会儿盈仔，伸手把它抱在自己的膝盖上，“你比你主人可爱多了。”
原来在休息室门口任尔表现得那么尴尬是因为这个，夏鸣想，她能猜到任尔为什么想送自己东西，大概是因为那些助眠香袋，看起来香袋还是有些效果，任尔最近……应该也睡过几场好觉了吧……
“你在想什么呢！？”唐晓突然高声问道，“表情太奇怪了！”
“咳咳。”夏鸣不太自然地转移道，“你们还说什么了？”
唐晓揉着盈仔脑袋的手停了下来，“夏鸣，赵晓梦病得很重，你为什么……你是不想见她吗？为什么呢？”
“很严重吗？”
唐晓点点头，“她说她快死了。”
夏鸣轻轻叹了口气，“我没有不想见她，我只是不知道她想不想见我。”
唐晓想起赵晓梦的那句“算了”，意识到夏鸣说的话未必没有道理，可是为什么呢？三年前赵晓梦对夏鸣还很信任，甚至算得上言听计从，如今又为什么不想见到夏鸣呢？
刨根问底的精神在此时又复苏了，她直白地问道：“你们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吵架了？”
夏鸣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她看了唐晓一会儿，从她怀里叫回盈仔，扔下一句“今天我值夜班，没事儿的话你可以回家了”，就带着盈仔和小满往三楼走去。盈仔对唐晓很不舍，在夏鸣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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