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之心入口在三日后如期开放。
那天清晨,青木林海深处的灵气脉冲达到了顶峰。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柱从林海最深处冲天而起,将方圆数十里内的晨雾搅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漩涡。光柱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然后骤然收敛,化作一道稳定的拱形光门悬浮在古木根系最密集的巨木群中央。光门高达十丈,门框由两棵万年古木的自然枝干交织而成,门内是一片旋转的、泛着淡金色与暗绿色交织光芒的能量漩涡。
苏然站在光门前,霜痕握在右手里,矛身上的霜纹感应到空气中浓郁的灵气,自发泛起极淡的冷光。她身后是林朔、阿萤和顾辞,再往后是夏寒带来的三名筑基期剑修和凌霜。林朔的破风剑悬在腰间,剑身上的淡青色剑意在光门的映照下忽明忽暗。阿萤踩着风灵靴蹲在一块凸起的树根上,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眼睛盯着光门里旋转的能量漩涡一眨不眨。顾辞飘在苏然身侧,青铜灯悬浮在她掌心上方,青色火苗在光门散发出的灵气波动中笔直地指向天空。
“进去了。”苏然率先跨入光门。
落地时脚下不是实地,而是一层极厚的腐殖层,踩上去微微下陷,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凝成液态的灵气,混合着陈年木材的清香、潮湿泥土的腥甜,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要被灵气掩盖的腐败气息——那是被万年封印压制的魔器碎片正在缓慢释放的污染。眼前的景象和任何一片森林都不同。无数巨木拔地而起,树干粗壮得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树冠高耸入云,根本看不到顶。每棵巨木的树皮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木皇碑上的符文同源,是太虚宗祖师在万年之前亲手刻下的封印。树冠之间由粗壮的藤蔓连接,藤蔓上覆着发光的苔藓,将整个空间映照成一片幽深的金绿色。巨木的根系从地面隆起,交错盘绕,形成天然的台阶、拱门和通道,将古木之心内部切割成无数层次分明的空间。
“封印还在运转。”顾辞飘到最近的一棵巨木前,将手掌悬在树皮上的符文表面,“但衰减很严重。这些符文原本应该是金色的,现在只剩最后一层淡光。树灵消散后,封印失去了最核心的维持者,全靠这些巨木自身的生命力在硬撑。”她能清晰感知到巨木根系深处那枚碎片的脉动——和丹房遗迹那枚碎片的频率相同,但更强,更沉,像一颗被埋在泥土深处仍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苏然将感知力扩散到极限,古木之心外围区域的能量分布在她意识中逐渐清晰。入口附近的污染程度比预想的更严重——几只污染兽的灵力信号正在左前方不远处移动,体型不小,数量不止一只。她将霜痕往地上一顿,矛身上的冰系亲和阵纹自动激活,一层极薄的冷气沿着矛身蔓延到地面,在腐殖层表面凝出一圈霜白色的冰纹。
“左前方,三只缝合怪,一只大型,两只中型。大型的那只污染浓度比朔月之战时遇到的更高,应该是长期在封印衰减区活动的变异体。林朔和阿萤正面牵制大型怪,夏寒的剑修队负责中型怪,凌霜远程控场。顾辞协助我布阵——我要在前方那片树根平台上布一道复合困阵,争取一次把三只全部困住。”
没人废话。林朔拔出破风剑,剑身上的淡青色剑意在幽暗的古木之心中亮起一道锋利的弧光。阿萤的风灵靴在树根上踏出两道极短的风痕,匕首反握,人已掠向侧翼。夏寒带着三名剑修无声散开,无锋剑出鞘时带起极细的剑鸣。凌霜站在最后方,白裘在浓郁的灵气中无风自动,冰系灵力在她指尖凝结成数枚锋利的冰晶,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三只缝合怪从树根拱门后冲出。大型的那只足有一丈高,半边躯体覆着硬化的灰绿色外骨骼,另外半边却露出仍在蠕动的肌肉组织,胸口嵌着一枚暗绿色的污染核。另外两只中型怪体型稍小,但速度更快,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污染核的脉动频率和顾辞感知到的碎片脉动完全同步——这些缝合怪不是被碎片被动污染的野兽,而是被碎片主动改造的守卫,是厉寒禁术在万年封印衰减中自行激活的防御机制。
林朔正面迎上大型缝合怪。破风剑意在他挥剑的瞬间爆发——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风刃从剑身上脱离而出,精准地切入缝合怪胸口的污染核外骨骼缝隙。外骨骼在剑意冲击下碎裂,污染核暴露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嘶鸣。缝合怪挥爪反击,林朔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倒——冰面训练中练出来的失衡闪避再次发挥作用,他在仰倒的同时剑尖上挑,在缝合怪挥空的爪臂内侧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阿萤从侧翼掠过,风灵靴在空中连续三次变向,每一次变向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闪而逝的风痕。她的匕首划过中型缝合怪的膝关节后方,精准地切断了一根控制腿部活动的肌腱。缝合怪失去平衡跪倒在地,她借着匕首的反作用力翻身跃上缝合怪的后背,第二刀刺入它颈部骨刺之间的缝隙,直没刀柄。
凌霜的冰晶从后方飞至,将另一只试图偷袭阿萤的中型缝合怪冻在原地。冰晶呈六角形,每一枚都精准地钉在缝合怪的关节处,冻住它的移动能力而不伤及要害——这是凌霜的控场风格,精准、高效、不浪费一丝灵力。
苏然在树根平台上布完了困阵。这一次她没有用阵旗——灵力织网从她指尖流出,在虚空中直接编织成网,以霜痕矛身上的加固阵纹作为阵眼核心,困阵的束缚力场以她为圆心骤然展开。三只缝合怪同时被覆盖进困阵范围,动作迟滞了整整好几息。林朔趁大型缝合怪被迟滞的瞬间,破风剑意再次爆发,剑尖刺入暴露的污染核正中。污染核碎裂,缝合怪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咆哮,轰然倒地。阿萤和夏寒的剑修队同时出手,两柄剑和一柄匕首分别切入了两只中型缝合怪的污染核,结束了战斗。
苏然收回灵力织网,蹲在大型缝合怪的残骸旁检查污染核碎片。破禁技能在接触到碎片残留时自动激活,厉寒血纹阵的灵力属性在碎片中清晰可辨。但这一次她感知到了更多——除了厉寒的血纹阵残留,还有另一股极其微弱、几乎要被污染掩盖的灵力痕迹。这股灵力她再熟悉不过——和她从殷无涯试炼通道石壁上临摹下来的那道融合阵法的推演逻辑完全同源。
“殷无涯的封印残留。厉寒的血纹阵是用殷无涯的封印术做基底改造的——他把殷无涯的加固封印反过来用,不是封印污染,是引导污染扩散。”苏然站起来,把污染核碎片用布包好放进背包,“他在用殷无涯留下的封印做实验。”
顾辞飘近了些,青铜灯的光芒照在污染核碎片上,那些残留的血色纹路在青色火光的映照下扭曲而狰狞。厉寒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改造妖兽——他是要改造自己。他把殷无涯的封印术反过来用,不是为了封印污染,而是为了让污染可控地侵蚀自身,以求将血肉阵法修炼到最高境界。古木之心这枚碎片,是他用来测试反向封印的试验品。苏然握紧霜痕,厉寒的禁术造诣远超“先知”——他不是在使用禁术,是在创造禁术。而殷无涯留下的封印,成了他最锋利的工具。这大概就是殷无涯宁愿背负叛徒罪名也要夺走碎片的原因——他发现了厉寒在做什么,但他阻止不了,只能把碎片分散,让厉寒无法一次性获得所有碎片的反向封印数据。
顾辞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她大概明白殷无涯为什么要把传承分散到各个区域了。他不是在铺路,是在修墙——每一处封印都是一道墙,挡住厉寒的同时,也在教后来者怎么拆墙。苏然将霜痕往地上一顿,说先找封印。树灵消散前留下过线索——木皇碑的试炼需要同时掌握数脉阵修和守阵人传承才能开启,而开启木皇碑的关键封印就在古木之心核心区域的边缘,是殷无涯亲手布下的最后一道门。她在试炼通道石壁上见过的那种融合阵法的完整版,应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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