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落下,叩了三下门。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铁环叮铃响作一下,门便被吱呀拉开。摩根女士一手还捏着药杵,看清来人忙让到一旁,大步迈向一方矮桌台:“黛西小姐,快请进。我刚还在想要不要找人通知你。”
黛西心里一紧,目光示意苏西留在门外,自己拖着一只脚踝,步伐一顿一拐地走进屋内,回手推上木门:“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了?”
房间里唯一的木桌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摩根女士伸手从敞开的麻袋里抓一把干草叶,扔进研钵里捣碎。她的语气像是在半开玩笑:“你的骑士凉得像是镜湖底的冰。”
话音落下,黛西只觉浑身的血液也一并凝成了镜湖深处的寒冰。她甚至顾不上纠正摩根女士前半句的玩笑,忍痛疾走几步扑到床边:“什么?”
亚麻床单上,路易斯躺在那里,脸上沾着泥和干涸的血,皮肤却白得像石灰。
“黏液太多了,多得不像是一般的病证。他是受到了什么外部的力量干扰,是吗?”摩根女士将捣碎的干草倒进一只盛满黑乎乎药液的陶碗里,端到床前,“帮我把他扶起来,亲爱的。他这样可喝不进去。”
“是的,女士。”黛西连忙伸手到路易斯颈后,托起他后脑,“是一个法阵。我用匕首划碎了刻在树干上的咒文,没想到还会有魔咒。路易斯想要拉开我,却被蓝光打中了……”
“……听起来像是诅咒。”
摩根的声音压低几分,俯身将碗沿贴上路易斯的嘴唇,微微倾斜碗底。
黑褐色的汁液缓缓自唇缝间渗入,又有些从唇角流出。黛西急忙从口袋抽出手帕,垫在他嘴边,听到那个词,心里咯噔一下:“诅咒?”
摩根低低应声,将最后一滴药水灌进去,陶碗搁回桌面:“这显然是针对破坏法阵的人施加的咒语。它有特定的作用目标,造成的伤害也非比寻常。这种程度的诅咒,应当有不一般的代价。”
黛西想到什么:“那里的树干上有刻字,是说‘牺牲者’,那会不会是诅咒的代价?”
摩根眉头皱起,神色凝重地回头:“那个法阵是什么样子的?”
“咒文是刻在树上的,我没有找到符文。当时情况很乱,一群像是尸体的东西在我运用魔法后冲出来攻击我们,他们会不断地爬起来,不会死一样。”黛西说起来,仍心有余悸,“后来我撞到树干,树干摸起来冰凉,我才看到了树干上的咒文。我记得你说过,破坏阵法的方法就是破坏咒文,我就用匕首把咒文划破了。”
摩根了然:“咒文破坏后,那些躯体就倒下了,变成那束蓝光?”
“对。”黛西点头。
摩根从药堆里抽出一张写满药名的羊皮纸,翻过来:“你还记得咒文是什么吗?”
黛西努力回忆,她离开前有仔细记过那片咒文:“我不认识,但我可以画。”她几步走到摩根身边,拿起笔在墨水里蘸一下,凭着记忆歪歪扭扭落笔,将记得最深的几个咒文画下来。
摩根站在一旁,随着她的绘画,眉头越拧越紧,眸光暗沉。到黛西写完最后一个字符,摩根才开口:“这是霍尔文。”
这个称谓在黛西听来全然陌生。
摩根注意到她欲要发问的神情,眉头些微松几分:“这些文字早就不再使用了。它诞生的时间比科伦王国都早,在维多维亚第八位君主在世时,它曾盛极一时。那个时代也被普遍认为是艾瑟里安生活的时代。”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黛西目光都凝固了,低头再次看向她笔下扭曲的符文:“那这个……”
摩根仔细辨识她绘制的每一个文字,手指按在她抄写的第一行:“这里是写法阵的作用,”她的手指顺着她抄的字符下滑,“这个字符是附加的意思。这个咒文没有结束,还有一部分。”
黛西看着摩根手指按住的最后一个符文,后面空白一片,心渐渐沉下去:“后面我不记得了……”她抬起头,话中急迫,“我现在就安排人去那片森林,把完整的咒文抄回来。”
摩根摇头,不赞成这个提议:“在不清楚布置法阵的人和目的的情况下,贸然返回森林太危险了。”
“不,我会安排人去找。”她将羽毛笔扔在桌上,转身踉跄着往门外跑。
“黛西小姐。”摩根叫住她,“路易斯爵士的情况没有那么糟糕。他的护身咒救他一命,诅咒没有伤到他。”
黛西的脚步一顿,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转头看向她:“什么护身咒?”
摩根目光几分柔和下来,转向一旁。
黛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张只有床高的木凳上,横放那把路易斯常贴身的佩剑。
她怔了下,不确定地看向摩根:“他的佩剑?”
摩根收回目光,看向黛西:“看起来是这样,亲爱的。我只检查到他体内不能平衡的黏液,没有寻找到诅咒留下的变化,他喝下药就会恢复了。”
骨子里像是有什么被抽空了,腿又疼又软,她下意识扶住门沿,深深吐了口气:“……真的?”她还有些不确定,再次追问。
摩根嘴角弯起弧度:“真的。”她的语调甚至轻快几分,“不过如果你需要,我会再往药碗里加些迷迭香和曼德拉草,亲爱的。”
黛西因这一句调侃脸色由白转红,最终不得不抱怨出声:“女士,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摩根轻笑出声,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在那柄安静躺在木凳上的佩剑。
“你们去了和莫拉维亚伯爵领地接壤的地方?”公爵眉头攒起,语气沉沉。
“是,父亲。”黛西将那封写满半张纸,字迹歪歪扭扭的羊皮纸信放在桌上,“林顿村的案子,教会到现在都没有查清。那片森林里的怪事已经波及到了靠近那附近辖区的居民,我不能坐视不管。”
公爵眉头皱得更深:“这件事,我们可以在辖区附近加强戒备。但已经定罪的结案,”他的手指在那张羊皮纸信件上轻敲,“现在不能插手。”
黛西不能赞同:“即便他们不配合,按国王的律法,林顿村的案件领主有权干涉,提出异议。”
公爵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黛西,你要明白,有权干涉和全权处理的区别。为什么国王的法令只是提出有权干涉?维多维亚才结束战争,第一次并入科伦的版图,他们需要时间接受新的君主,而不是再度挑起矛盾和冲突。”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这般为祸,栽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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