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穗娘几乎不用想便知道他想知道什么了。
于是还是把这些菜结得好的原因归结在运气上。
“若张秀才不信，可打听，全村都知我并未使用特殊东西浇灌那些青菜。”
张秀才连忙拱手，“不不不，小生非是不信周夫人，只是为生计想求一丝希望罢了。”
说到后面，他也觉得很无奈。
苏穗娘抿唇，“我明白，不过我确实没办法，若张秀才愿意的话，我可分一些空心菜的菜梗给你，你自己拿回去种，看是否能好一些。”
她也是临时起意。
没想到张秀才马上就答应了，并且站起来给苏穗娘再次行了个大礼。
苏穗娘忙将他虚扶起来。
“张秀才可别再行礼了。”自见面，都不记得他到底给自己行了多少礼了。
她本身又是个不喜欢这么多礼的人。
转头，苏穗娘便让周牵牛去给张秀才挖一些空心菜回来。
“周夫人，我自己去吧。”
他一脸兴奋。
苏穗娘笑了笑，“行，那我带你去吧。”
苏穗娘带着张秀才来到空心菜地里。
这一次近了，张秀才看着满地茂盛的空心菜，激动得眼眶里都有泪花。
这么好的菜，他只在梦里见过。
不，他连做梦都不敢梦到自己能拥有这么好的青菜。
正好昨天幼娘想吃空心菜摘了一部分，苏穗娘便把那部分的梗全部拔了出来，给张秀才。
不是苏穗娘舍不得给他叶尖，而是有些东西给了就是施舍。
然而张秀才不需要施舍。
张秀才如获至宝，感激的又想行礼，响起苏穗娘的话，他没有拱手，而是郑重的说道，“我一定好好种，希望能承接周夫人的好运。”
苏穗娘点头，“嗯，我也希望你能种出这么好的菜。”
送走张秀才后，时辰不早了，苏穗娘便直接回去做饭了。
苏穗娘猜测周望今天不会回来，所以她只想随便煮点东西吃。
最简单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蒸蛋了。
还有些剩饭，苏穗娘便蒸了一大碗蛋，撒上葱花，淋上黑漆漆的酱油，捣碎了和饭一起混合着吃。
味道竟很是不错。
周牵牛吃了整整两大碗。
苏穗娘吃了满满一碗。
“嫂子，你去运动吧我来洗碗。”
“也好，今天确实很累了，我出去随便走走消化消化就回来洗漱睡觉。”
苏穗娘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走就走到了神庙那边。
她跪在神像前，双手合十却抬头看着神像。
她状似虔诚，实则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咳咳咳……咳咳……”
身后一声低低的咳嗽声传来。
苏穗娘回头，却见是朱氏。
她面容有些憔悴，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甚至她走近了些后还能闻道一股淡淡的馊臭味儿。
苏穗娘拧眉。
没说话，但眼底写满了鄙夷和嫌弃。
朱氏瞪了眼苏穗娘，然后绕过苏穗娘走到神像后。
紧接着，一点点咳嗽的声音又从神像后传了过来。
苏穗娘想了想，绕道神像后，看着缩成一团背靠着神像底座的朱氏，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何不回去？”
朱氏恶狠狠地抬头，双目微红，“我被赶出来了，看我这个样子，你很得意吧？很想笑吧？笑吧，反正我现在已经是全村最大的笑话了，我不怕人家笑……”
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不甘，不忿，可又什么都做不了。
“乔百户把你赶出来了？那你为何不会娘家去？”
“娘家？呵呵，我要是还有娘家可依靠，老乔岂敢把我赶出来？”
苏穗娘心里没有仇人得到报应的爽快。
只有同为女子的悲凉。
苏穗娘了解完事情后便准备转身离开。
被朱氏叫住，“苏穗娘，你为什么不讽刺我？为什么不狠狠地打我的脸？”
在看到苏穗娘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甚至她还想好苏穗娘若骂她活该，遭报应的话，她该如何还回去。
但现在苏穗娘什么都不说。
她就像个小丑一样。
不，是更自卑，更难受了。
苏穗娘淡淡说道，“我没兴趣落井下石，但我也不会原谅你，你落难的时候我会瞧个热闹，不过也仅此而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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