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登仙—云外有人家 鹤九山

13. 回望晒谷观

小说:

登仙—云外有人家

作者:

鹤九山

分类:

穿越架空

试炼报名的最后一日,玄霄镇下起了小雨。

不是暴雨,是那种细密的秋雨,像牛毛,像花针,密密地斜织着。青石板路被雨水润湿,泛起暗青色的光。屋檐滴水,滴滴答答,在街边的水洼里敲出细碎的涟漪。

林照撑着一把油纸伞,和陈砚一起走向广场。

街上人依然多,但比前两日少了些——该报名的都报了,没报的要么是还在犹豫,要么是自知不够格。伞与伞在狭窄的街道上碰撞,雨水从伞沿滑落,滴在行人肩上。没人抱怨,大家都沉默地走着,脸上有期待,有紧张,有茫然。

广场上搭起了临时的雨棚。十几个报名点前还排着队,但队伍短了很多。玄霄阁的弟子坐在棚下,有条不紊地登记、测试、发放号牌。雨打在棚顶上,噼啪作响,衬得棚下的安静格外肃穆。

林照选了最短的一队排着。陈砚陪在她身边,手里也撑着伞,伞面是淡青色的,画着几竿墨竹,在雨中显得很雅致。

“紧张吗?”陈砚问。

林照摇头。不是不紧张,是不知道紧张什么。她对试炼了解太少,对结果也没有太多期待——陈砚说的对,她来,只是想看看,想走走。

队伍缓慢前进。前面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背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书。轮到他时,他小心翼翼地把书收进怀里,然后伸出手臂让考官测试骨龄。

考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修,面容清冷,手法利落。她握住书生的手腕,闭目片刻,报出:“骨龄二十一,修为炼气四层。合格。”

书生松了口气,领了号牌,千恩万谢地走了。

下一个是个彪形大汉,满脸横肉,身上有股浓烈的血腥味。女修握住他手腕时皱了皱眉:“骨龄二十八,超龄。”

“什么?!”大汉瞪眼,“老子明明二十五!”

女修面无表情:“玄霄阁的测骨术不会错。下一个。”

大汉还想争辩,旁边维持秩序的弟子已经上前。他悻悻地瞪了女修一眼,转身走了,嘴里骂骂咧咧。

林照静静看着。她能“感觉”到,女修的修为很高——至少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高。但具体多高,她说不清。

终于轮到她了。

女修抬起眼,打量了她一下:“名字。”

“林照。”

“出身。”

林照顿了顿:“晒谷观。”

女修笔下停了一瞬,抬眼又看了看她:“那个山上的小道观?”

“是。”

女修没再多问,握住她的手腕。林照感到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体内,像细流在经脉里游走。那灵力很谨慎,只在外围探查,没有深入——这是在测骨龄和基础修为。

片刻后,女修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骨龄十六,修为……”她顿了顿,“炼气一层未满,但根基扎实,气息纯净。”她看着林照,“你修炼的功法很特别。”

林照没说话。

女修也不追问,低头登记,递给她一块木制号牌:“三千七百四十二号。三天后辰时,在此集合。过时不候。”

林照接过号牌。木牌很轻,刻着数字,还有玄霄阁的云纹印记。

她正要走,女修忽然又叫住她:“等等。”

林照回头。

女修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你走路的方式……跟谁学的?”

林照心头一跳。她想起沈不言的话,想起自己这些天练的“晒谷步法”。难道刚才排队时,她无意识中流露出来了?

“自己走的。”她老实说。

女修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挥挥手:“去吧。”

林照走出雨棚,陈砚迎上来:“怎么样?”

“过了。”

“那就好。”陈砚笑道,“走,我请你喝茶,庆祝一下。”

两人正要离开,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林姑娘?”

林照转头,看见一个锦衣公子朝她走来——是青石镇铁匠铺遇见的那个李公子。他撑着一把精致的绸伞,伞面绣着金线,在细雨中熠熠生辉。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也都衣着光鲜。

“李公子。”林照点头致意。

李公子走到近前,上下打量她,眼中露出惊讶:“真是你!我刚才远远看着就像,没想到真是!”他看了看林照手里的号牌,“你也来参加试炼?”

“是。”

李公子大笑:“缘分,真是缘分!”他一拍手,“走,我请客,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叙叙!”

陈砚看向林照,林照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三人来到广场边的一家茶楼。茶楼很雅致,二楼有临窗的雅座,推开窗就能看见广场全貌。李公子显然是熟客,掌柜亲自迎上来:“李公子来了!老位置给您留着呢!”

上了二楼,果然有个靠窗的雅座。李公子让随从在楼下等着,自己和林照、陈砚坐下。点了壶上好的碧螺春,又要了几样精致茶点。

“这位是?”李公子看向陈砚。

“陈砚,林姑娘的朋友。”陈砚拱手。

“陈兄。”李公子还礼,“在下李慕云,青石镇人士。家父做点小生意,不值一提。”

茶上来了。李慕云亲自斟茶,动作优雅,显然是世家子弟的做派。他先敬林照:“林姑娘,青石镇一别,李某一直想找机会道谢。那日若不是你点醒,我还真以为自己剑术了得,差点闹出笑话。”

林照接过茶:“李公子客气了,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可是醍醐灌顶。”李慕云正色道,“回去后我苦思三日,终于明白:剑不是用来劈柴的,柴也不是用来试剑的。各物有各物的用处,各人有各人的路。”他顿了顿,“所以我才来参加试炼——想看看自己的路,到底在哪儿。”

这话说得诚恳,林照对他的印象改观不少。

陈砚在一旁听着,插话道:“李公子对这次试炼,可有什么内幕消息?”

李慕云笑了:“陈兄是明白人。”他压低声音,“不瞒二位,家父与玄霄阁一位外门执事有些交情。我从他那儿听到些风声——这次试炼,比往年更严。”

“怎么说?”

“第一关‘问心路’,往年是走完即可。今年……”李慕云环顾四周,声音更低,“今年考官会暗中观察考生在路上的表现。据说,有人在路上捡到灵石不报,被直接淘汰;有人为争先后动手,也被淘汰。总之,不仅是走完,更是‘如何走’。”

林照和陈砚对视一眼。

“第二关‘炼心台’呢?”陈砚问。

“这个更绝。”李慕云说,“往年是登台打坐,考验定力。今年改成‘幻境炼心’——具体是什么幻境,没人知道。但我听说,往年有人从幻境出来后就疯了,修为尽废。”

林照心头一凛。

“至于第三关‘争锋擂’……”李慕云摇摇头,“今年规则大改。不是一对一的擂台赛,是‘混战’。所有通过前两关的人,会被投进一个封闭场地,互相争夺信物。最后持有信物的三十人,才能入内门。”

陈砚倒吸一口凉气:“这……岂不是要自相残杀?”

“所以叫‘争锋’。”李慕云苦笑,“玄霄阁要的不是好好先生,是能在残酷竞争中活下来的人。”

茶楼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在为他们的话伴奏。

良久,林照问:“李公子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李慕云看着她,眼神复杂:“因为林姑娘你……不一样。”他顿了顿,“在青石镇时,你明明可以看我笑话,可以趁机讨好铁匠,可以要更多报酬。但你没有。你就事论事,有一说一。这样的人,现在不多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转着:“我李慕云锦衣玉食长大,见过的都是趋炎附势之辈。来玄霄阁这一路,更是见识了人心险恶——为抢一个靠前的报名位置,有人暗中下毒;为打探消息,有人使美人计。只有林姑娘你……”他笑了,“身上还有泥土味。”

又是“泥土味”。

林照想起沈不言也这么说。

“所以我想,”李慕云认真地说,“如果这次试炼里,非得有个人走到最后,我希望是你这样的人。至少……你让我觉得,修仙这条路,不全是蝇营狗苟。”

他说完,把茶一饮而尽。

林照沉默了很久,才说:“谢谢。”

窗外,雨渐渐停了。

乌云散开,露出一角蓝天。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屋顶上,照在青石板路上,照在广场上那些还未散去的人群身上。一切都被雨水洗过,干净,清新,像刚铺开的宣纸,等着人来书写。

李慕云起身告辞:“三日后试炼,希望还能见到二位。”他拱拱手,带着随从下楼了。

陈砚看着他的背影,感叹:“没想到,纨绔子弟里也有明白人。”

林照没说话。她望着窗外,望着雨后初晴的天空,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山水。

“陈公子,”她忽然说,“我想一个人走走。”

陈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晚饭前回来就行。”

林照下了茶楼,没有回铺子,而是往镇外走。

雨后的山路很滑,但她走得很稳。晒谷步法不知不觉间施展出来,脚步轻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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