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登仙—云外有人家 鹤九山

10. 再遇周言

小说:

登仙—云外有人家

作者:

鹤九山

分类:

穿越架空

林照离开驿站的第三天,山路开始变得陡峭。

不再是平坦的黄土路,而是碎石嶙峋的山道。路两旁是茂密的松林,松涛阵阵,遮天蔽日。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松脂的清香,还有苔藓的潮湿气息。

她走得很慢。

不是体力不支——在晒谷观长大的孩子,走山路是基本功。而是在“感受”。自从那场暴雨中悟出“见云”境,她对周遭万物的感知越来越敏锐。此刻走在山道上,她能“听”到松树根系在泥土里伸展的声音,能“看”到山风在林中穿行的轨迹,能“闻”到远处山泉的清冽。

这让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实。

正午时分,她在一处溪流边歇脚。

溪水很清,从山涧里淌下来,撞在石头上溅起白色水花。林照放下包袱,蹲在水边掬水洗脸。水很凉,激得她一个激灵。她索性脱了鞋袜,把脚浸进水里。奔波三日的疲惫,随着溪水流走。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山风声,不是流水声,是人的声音——慌乱的脚步声,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叫骂声,从山道上方传来。

林照立刻起身,穿好鞋袜,抓起包袱和斧头,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

声音越来越近。

“站住!把画交出来!”

“疯子!看你往哪儿跑!”

林照从石缝往外看。只见山道上,一个中年男子正跌跌撞撞地往下跑。他衣衫褴褛,长发散乱,背上背着个巨大的竹篓——林照一眼就认出来,是破庙里那个画师!

画师身后,追着三个彪形大汉。都穿着统一的褐色劲装,腰佩长刀,面目凶悍。为首的是个刀疤脸,脸上从眉骨到嘴角斜着一道狰狞的疤痕,说话时疤痕跟着抽动:“周言!你跑不掉的!交出那幅画,饶你不死!”

原来他叫周言。

林照屏住呼吸,看着周言踉跄跑近。他显然已经力竭,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摔倒。背上的竹篓随着奔跑剧烈摇晃,里面的卷轴哗啦啦作响。

“我没有……我没有画不存在的东西……”周言边跑边喊,声音嘶哑,“那座山是真的!是真的!”

“真个屁!”刀疤脸啐了一口,“青云山脉七十二峰,哪一峰老子不认得?你画的那座,根本不存在!妖言惑众,该杀!”

说话间,三人已经追上。

刀疤脸伸手一抓,抓住了周言背上的竹篓。用力一扯,竹篓带子断裂,整个竹篓飞了出去,撞在路边的树上。卷轴散落一地,有些滚进草丛,有些掉进溪流。

周言惨叫一声,扑向那些卷轴:“我的画!我的画!”

刀疤脸一脚踹在他背上:“疯子!还不死心!”

周言摔倒在地,口吐鲜血,但还是挣扎着去够最近的一幅卷轴。另外两个大汉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另一人抬脚就要往他头上踩——

林照动了。

她没有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冲出。手中斧头抡圆了劈向那个抬脚的大汉。不是劈人,是劈向那人脚下的地面——这是她从劈柴中学来的技巧:避开最硬的地方,从侧面破局。

斧刃砸在青石上,溅起火星。

大汉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林照趁机一把拉起周言,往溪流对岸拖。

“什么人?!”刀疤脸厉喝。

林照没回答,只是拖着周言拼命跑。溪水不深,只到小腿,但水流湍急。她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倒。周言半昏迷状态,全靠她拽着。

“找死!”刀疤脸拔刀追来。

另外两人也反应过来,三人淌水追击。

林照拖着周言上了对岸,钻进松林。林子很密,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她不敢停,一直往里钻。

身后传来刀劈树枝的声音,还有叫骂声。

“分开追!那丫头拖着个累赘,跑不远!”

林照的心跳得像擂鼓。她知道自己跑不过这三个练家子,拖着一个昏迷的人更跑不过。必须想办法。

她一边跑一边观察四周。松林深处,地势开始下降,前面似乎有个陡坡。她咬牙,拖着周言往陡坡方向跑。

跑到坡顶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刀疤脸已经追到二十丈外,另外两人从两侧包抄过来。

没时间了。

林照看了一眼昏迷的周言,又看了一眼陡坡下——坡很陡,但坡底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或许能藏身。

她深吸口气,抱住周言,纵身一跃!

两人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松针、碎石、断枝,劈头盖脸地砸来。林照死死护住周言的头,自己的后背、手臂被刮得生疼。她咬紧牙关,尽量蜷缩身体,减少撞击。

不知滚了多久,“砰”的一声,两人摔进灌木丛。

林照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她强忍着疼痛,爬起身,检查周言的状况。周言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应该只是外伤。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片山坳,三面环山,一面是刚才滚下来的陡坡。灌木丛很密,从外面很难发现。坡顶传来刀疤脸的叫骂声,但声音渐渐远去——他们往另一个方向追去了。

林照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她这才感觉到全身的疼痛:后背火辣辣的,手臂上好几道口子在流血,左脚脚踝扭了,一动就钻心地疼。

她撕下衣袖,简单包扎了手臂的伤口。又从包袱里摸出金疮药——是老谷头配的,晒谷观每个孩子都随身带着。药粉撒在伤口上,刺痛让她倒吸凉气。

处理完伤口,她看向周言。

画师还昏迷着,脸上有擦伤,嘴角有血渍,但胸口起伏平稳。林照检查了他的伤势:肋骨可能断了一两根,左臂脱臼,其他都是皮外伤。

她想了想,从溪边捧来清水,给周言擦脸。冷水一激,周言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我……我的画……”他第一句话就问画。

“画丢了。”林照实话实说,“散了一地,有些可能掉溪里了。”

周言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牵动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林照按住他,“你肋骨可能断了。”

周言却像没听见,只是喃喃:“我的画……十年的心血……全没了……”他忽然抓住林照的手,“姑娘,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但我求你……帮我找回那些画,一幅就行,只要一幅……”

他的眼神近乎绝望,让林照想起晒谷观里那些被暴雨泡坏的当归——那是老谷头三年的心血。

她沉默了一会儿:“哪一幅最重要?”

“《云外之境》。”周言说,“是我画的最后一幅,也是第一幅。其他所有的画,都是为了这幅做准备。”

“画的是什么?”

“一座山。”周言望向天空,眼神渺远,“一座不存在的山。山在云海之上,山顶有座小屋。屋里……有人在等。”

林照心头一震。她想起破庙里那幅画,想起雨夜中那座小屋窗户里透出的光。

“那座山……真的存在吗?”她轻声问。

“存在。”周言说得很肯定,“只是他们看不见。因为他们只相信眼睛能看见的东西,只相信典籍里记载的东西。”他苦笑,“可这世上,有多少东西是眼睛看不见的?有多少风景是典籍没记载的?”

这话像锤子敲在林照心上。

她想起玄霄阁测灵根的那块玉盘,想起那些仙人只看灵根纯度,却看不见一个人心里的根有多深。

“你为什么要画不存在的山?”她问。

“因为有人见过。”周言说,“千年前,我的师祖,青山画派的开山祖师周云鹤,曾经误入一处秘境。他在那里看见了一座山,山在云上,屋在山顶。他画了下来,但画完的瞬间,那幅画自燃了——天火焚画,不留痕迹。”

“自燃?”

“师祖说,那座山不容于世。”周言的声音很轻,“它太真,太美,太完整。而这个世界,容不下这么完整的东西。所以天要焚它,地要掩它,人要忘它。”

林照听得入神。

“师祖临终前,把这件事告诉了师父的师父。而师父临终前又告诉了我。”周言说,“但他们都没见过那座山,只是听说。我不甘心。我想亲眼看看,想亲手画下来——哪怕画完的瞬间,画会自燃,我也要画。”

“所以你画了十年?”

“十年,三百六十五幅画。”周言说,“每一幅都是练习,都是尝试。我走遍青云山脉七十二峰,画出它们春夏秋冬、晨昏雨雪的样子。我想,只要我画得足够真,足够像,那座‘不存在’的山,就会在画里显现。”

他顿了顿:“昨天,我终于画出来了。在破庙里,那场暴雨中,我看见了——虽然只是一瞬,但我看见了。我画了下来。可刚画完,他们就来了。”

林照想起破庙里那幅云海翻涌的画。原来那不是普通的山水,是十年的执念,是千年的传承,是一群人用生命守护的“真实”。

“他们是谁?”她问。

“青云剑派的人。”周言说,“青云山脉七十二峰,有三十六峰归他们管。他们认为,我画‘不存在之山’是在挑衅——是在说,他们守了三百年的山,还不够,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山。”

他咳嗽两声,嘴角又渗出血丝:“他们不懂。我不是在挑衅,是在……寻找。寻找一种可能——这世上,还有没有一片净土,一个地方,能容得下一座完整的山,一间安静的小屋,一个不用逃也不用追的梦。”

林照沉默了。

良久,她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画。”

“姑娘,危险……”

“他们往东追去了,应该以为我们往那个方向跑了。”林照站起身,忍着脚踝的疼痛,“我往回找,说不定有些画还在。”

周言看着她,忽然笑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林照。”

“林照……”周言念了一遍,“光照大地的照?”

“嗯。”

“好名字。”周言说,“那你记住——真正的光,不是照亮别人,是找到自己心里的那盏灯。”

林照点点头,转身钻出灌木丛。

她沿着来路往回找。走得很小心,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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