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顾清川随意说着，又眼尖的从里面拔出一份糕点来，给顾祖母，“不过我不着急，我记得祖母最喜欢吃的就是绿豆糕，先尝到的当然是祖母了。”
顾祖母接过来，欣慰的摸了摸顾清川的头，“行，祖母先吃。”
“好了，好了，都过来拿吧，一家人，拘什么束。”顾祖母道。
糕点看着有不少，其实一家人都尝个遍也就没有了，顾依竹也终于尝到了想吃的糕点，但吃的没滋没味的，且最喜欢的桃花酥在顾清川手边，她眼巴巴的望了两眼，还是没有过去。
顾清川注意到了，笑眯眯的递过去，“二姐，喏，你喜欢的。”
顾依竹有些意外的接过来，干巴巴十分别扭的道了句：“多谢川哥儿。”
“不客气。”
顾依竹捏着桃花酥的手紧了紧，然后轻轻咬了一口，很甜。
……
房间内，顾觅兰端坐着绣着手上的帕子，顾依竹来回走来走去，脚步迈的是又重又焦虑。
“大姐，我今天快气死了，祖母真的好偏心啊，凭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要等川哥儿啊，我说的又没错，偏偏祖母还不让我说。”顾依竹双手叉腰，气的脸红红的。
顾觅兰抬头瞄了她一眼，莞尔，“好了，好了，看看我们依竹嘴巴撅的快要挂油瓶了。”
“大姐，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
顾依竹听到支持的回答，终于满意了。随后叹了口气，坐到姐姐身旁，双手交叠，下巴放在手臂上，下半张脸都要埋进去，眼睛失焦的盯着一处。
“可是大姐，你知道吗？川哥儿居然注意到了我喜欢吃桃花酥，阿娘都不知道。”说到这里，眼睫微颤，声音已经若有似无，接近叹息，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而且我今日还那样挤兑他，他可能都没听出来，还笑眯眯的，我比他大了六岁，我不是个好姐姐。”
“……”
“他总是第一个想到祖母，怪不得祖母那么疼他，他活泼爱笑，又是咱们家最好看的小郎君，要是我我也疼他。”
顾依竹从来都不讨厌顾清川，祖母偏心的时候她心里会有不开心、会嫉妒……也会羡慕，但她又不傻，她不会表现出来的，今日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第一次表现了出来，她又觉得那么的、那么的……不合适。
她这个姐姐好像一个小人啊！
对，就是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的阴暗小人。
顾觅兰手上的针一拐，扎到了指尖，手指不着痕迹的抹去红色的血珠，又勾出一抹温婉的笑，对妹妹揶揄道：“那就是不想疼远哥儿了？”
“哎呀，大姐，我不是那个意思，远哥儿也很好，他是我们亲弟弟啊，但是不一样，远哥儿对谁都很有礼，娘也不让我们总是打扰他嘛。”
“好了，两个都是弟弟，以后我们依竹就要做个好姐姐了。”
顾依竹被说的脸上一红，所有不高兴的情绪被这一打岔抛之一空，随后扑到顾觅兰身上，嘿嘿一笑，“是啊，弟弟有两个，可是姐姐只有一个。”
“顾依竹，你放开。”
“不放，就不放，我今天要和姐姐一起睡。”
无可奈何的声音响起，“好。”
……
一日之计在于晨，顾家众人还如往常一般进行着各自的行程，该上学堂上学堂。
郑浩的心情却十分忐忑，只因今日是学堂考成绩颁布的日子，是当狗还是当人，所有的种种在今日都会逐渐明朗起来。
顾清川照旧卡着点跟明圆一起进入学堂就座。
而知道顾清川和郑浩赌约的人还不少，不少目光频频在两人之间徘徊打量着，这动作本来应是偷偷的，可架不住人多，硬生生凸显了出来，郑浩的狐朋狗友们更是朝着他挤眉弄眼，反而衬着随意淡定的顾清川格格不入。
很快顾祖父上台要颁布名次了，郑浩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双手绞在一起，手心不断冒着冷汗。
他不想被他爹打死，真的不想，只要不是顾清川就行，只要他比顾清川名次靠前就行，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此次学堂考头名——顾清川。”
底下一片哗然。
郑浩已经全身无力，放弃治疗一样的瘫在了椅背上，心里仅有两个字，完了！
顾祖父接着喊，“次名——郑浩。”
“第三名——杜昂。”
什么第二名，第三名，郑浩一律没听清。他输了，对了，输了要求是什么来着？噢，是顾清川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万一顾清川让他认爹怎么办？他爹应该能接受吧，毕竟这样顾夫子这个秀才就是他爹的祖父了，嘿，也是一家人了……
郑浩脑子里掠过种种，大多都是迫害他爹的，让外人看到哪怕一星半点，都会不禁同情郑父，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摊上如此“孝子”。
一堂课很快，讲了什么，郑浩不知道，他的目光也在不断的往前面光头和尚身旁的小郎君身上飘。
顾清川打了个困倦的哈气，跟明圆说上课前叫醒他，就趴在桌上了。
趴——在——桌——上！
没有在认真读书。
他果然之前那么努力就是为了赢过自己，郑浩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微妙的感觉。
有好友过来安慰，“虽然你没赢过顾清川，但第二名也不差了。”
“不过你们那个赌约什么时候兑现啊，我得在场看着。”
郑浩：“滚。”
等啊等，等到学堂放学，顾祖父已经将两个班头三名的试卷张贴到了墙上，郑浩还是没等来顾清川找他。
就像等待死刑的囚犯，十分煎熬，山不来就我，我就去找山。
……
顾清川放学一般都会等着兄长阿姐一起回去，这次也不例外，只是兄姐二人都在张贴试卷的墙前看，顾清川也在看。
乙班他就是头名，没什么好看的，甲班的就不一样了，顾清川细细看来，说实话，上面的东西他基本上都看不懂，但结构还是能看明白的，总共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和他们乙班差不多，考的对书本的熟悉度，第二部分应该是四书五经中自己的理解了，第三部分是首诗。
诗、作诗啊。
一辈子也没写过诗的顾清川不知为何想到自己以后也要作诗，且要作的有模有样的就有点想笑。
令顾清川惊讶的是第三名竟然是他阿姐，顾山栀，前两名都是年纪稍大些的书生，都是下过场的，就这样顾山栀都能在其中冲到第三名，可见她的厉害。
顾山栀面无表情，认真看着头两名的试卷，默默看其他人的见解并比照自己的不足之处，身旁的顾清远脸色有些苍白，紧紧抿着唇，也在认真看着上面张贴的试卷，这次他只考了第十名，已算得上中游，回家要更加努力了。
“刘兄啊，你这次可棋差一招啊，哈哈。”周围的人多，些许议论声从背后传来。
“若不是那个小丫头片子，我早挤到前面了。”
“不过幸好，明年那丫头片子就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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