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在顾山栀点头的那一刻已经开始开扒,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听着顾山栀的话,也不管什么逻辑不逻辑的,一边动手,一边嘴里不断说着有理有理。
萧恒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动他,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风轩楼几个字,滚开……别动我……强烈的意志竟让萧恒手脚挣扎着动了几下,眼也模糊着就要睁开,可下一秒,头就砸到了地上,马上又陷入了昏迷。
顾山栀觉察到萧恒的动作,还没动手让人再次昏过去呢,就被那姑娘“呀”的一声,以及脑袋磕地的声音震在了原地。
姑娘不好意思的朝顾山栀笑了笑,“这衣服的领口真是难弄。”
“……没事,你继续吧。”顾山栀默默收回刚刚伸出去的手。
姑娘这次很快就扒完了,除了一身里衣,这姑娘不好意思动以外,其余是什么也没给萧恒剩下。
姑娘抱着一身昂贵的服饰笑得很灿烂,把前面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忘的干干净净。
果然,银子能治愈一切!
“我分你一半啊!”姑娘说道。
顾山栀拒绝了,理由是过敏。
顾山栀嘱咐姑娘去典当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让别人发现,姑娘点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懂,我阿娘家里就是干这行的。”
原来竟是行家!
顾山栀目送着姑娘走出这小巷,看向地上光秃秃的萧恒,没由来的觉得有点可笑,也有点索然无味。
就是这么个人啊。
顾山栀叹了口气,捏紧了手中的药包,随后转身,离开。
……
参加科举的第一场是县试。
考前一个月,考生需提前向当地县衙去报名,现在就是正值报名的时期,两兄弟下场是全家的大事情,于是就决定由顾祖父这个有经验的和顾父这个空闲的亲自带着两兄弟去报名。
借着顾祖父的光,顾家早早就租了一辆厚实的马车,这个天气赶路还是有点冷的,更别说赶到县里,顾清川在的江溪镇隶属洛禾县,坐马车赶路不停歇要足足三个时辰,这对于顾清川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个艰难的旅程。
顾山栀知道小弟这个毛病,更是早早的准备好了香囊,里面放了细辛、甘松、丁香、薄荷等提神的东西,只是闻着就神清气爽,吴氏又给顾清川寄上了一个放满陈皮的荷包。
临走前,吴氏望着面前精致的少年郎,“我儿生的真好看,像娘。”
又发出吾家有儿初成长的感慨,“川哥儿竟这么早就要参加科举考试了,想来你撒娇给娘要钱的日子还在昨日一样,真是不敢相信,娘想着你小时候那般调皮,都做好了一辈子跟你在身后收拾烂摊子的准备了……”
“川哥儿你对马车反应大,到了县城就住在你外祖父家吧,我已经提前知会过你外祖父了,你外祖父已经给你们几个收拾好了院子……也不用一来一回的,耗费精力。”吴氏嘱咐道。
各自的爹娘叮嘱完后,顾祖母又来殷殷切切的说了一番,说什么只要尽力就好,不要太有压力,就连一向掐尖的李氏此时也只跟着点头。
行李都已经放置好,几个人也都陆续上了车,明圆和迟洹也在列,虽然这些年两人也基本上算半个顾家人了,但到底两人跟顾家的联系都是系在顾清川身上的,顾清川这一走走两个月的,这两人是自然要跟着的,对外人两人只说自己是书童、是侍卫,可对顾清川的称呼还是各叫各的。
车夫一甩鞭子,“驾——”的一声,马蹄轻踏,车往前开了……
顾家一行人是辰时出发的,中间的路程休息加上吃饭的时间,到了申时马车才初到县城,到了县城后,基本上坐了一天马车的所有人都很疲惫,也没时间去欣赏街上的市井风味,按着吴氏的嘱咐直奔吴家的酒楼客栈。
马车又晃晃悠悠的行走了一段时间,车夫勒马,停稳,“到了!”
顾父先下了车,又把顾祖父扶出来,其余人也陆陆续续下车,顾清川刚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叫“吴记”的匾额,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叫他。
“川哥儿。”吴响笑着冲外甥挥手,三两步就大步走了过来,“我就说你们也该到了。”
顾清川唇角自然笑意的弧度都没了,柔情的桃花眼也黯淡了不止一个程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丧气的感觉,“小舅舅,好久不见。”
“也就十来天吧,哪里算久。”吴响说,“又是那晕车反应啊,要我说,你就该跟你小舅舅学学,多坐马车,坐多了,这反应自然就没了……”
“好了,不跟你聊了,舅舅去帮忙拿行李。”吴响眼尖的看到地上放着几个包裹,赶忙过去,到了跟前,又跟顾祖父和自家姐夫打了个招呼,就领着人进酒楼了。
吴响在前面拿着行李带着路,嘴也不停,“房间都给你们留好了,放心吧,这里吃的喝的都有,等明天你们报完名了,就跟着我回家去,川哥儿,你外祖母知道你要来,更是高兴的不行,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挨个到了房间后,吴响就让他们先休息一下,什么都不用管,等到了晚饭时间再来叫他们。
但大概能立刻躺下休息的就只有顾清川了,顾清川的状态确实好不到哪里去,把鞋一蹬,就趴到了安稳的床上,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砰砰砰——”不知过了多久,顾清川听到了敲门的声音,睁眼的瞬间有些茫然,但也只有一瞬而已,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顾清川伸了伸腰,整个人容光焕发,又恢复成了往日漂亮的小郎君模样。
这一觉睡的深了些,却很令人满足,顾清川走到门后打开了门,一张出尘的和尚脸映入眼帘。
“顾施主,你醒了?我们该去用晚膳了。”明圆道。
迟洹跟着嘀嘀咕咕,“师叔,你睡的真香,警觉性都没了,你都没闻见这么大饭香味儿吗?我觉得今天的饭菜一定很好吃。”
两个人牢牢的占据着顾清川的全部视线,你一下我一下的凑到顾清川的面前说着什么,顾清川又面带微笑的回。
后来又说了什么呢?顾清川有点记不清了……
只是觉得,一切恰是如此的刚刚好。
……
外面的天已经昏暗,可酒楼里依旧灯火通明,嘈嘈杂杂,世间百态皆在此展现,三人走过去时,所有人都已经坐好了,就差他们三个了。
大舅小舅都在,连两位表哥也在,包厢里没了地方,就坐在大堂这边,顾清川一一给长辈们问好后,接着坐到了两位表哥的身旁。
都是一家人也没什么规矩,但还是顾祖父动筷后,所有人才动筷子,顾清川一眼瞥过去,有不少他爱吃的。
大表哥盛了一碗汤放到顾清川手边,“给,你最爱的金鲜白玉翡翠汤。”其实就是白菜虾仁豆腐汤,主打一个鲜字,就算不用什么技巧都很好吃,确实也是顾清川最爱的。
可能经历了前世各种调味料的熏陶,本来口味十分正常的顾清川在这里就显得舌头十分的“刁钻”,就连不挑食的小迟都说跟着师叔吃就知道最好吃的菜在哪里了。
顾清川道了一声谢。
离顾清川最近的吴二表哥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对着顾清川问道:“川哥儿,你真就要考试了啊?”
顾清川喝了两勺汤后,点了点头。
“你可真厉害,我还没见过像你一样年纪这么小的考生呢,你比我还小,你说你要考中了秀才,那不就跟你祖父一样了吗?”吴二表哥说到后面给自己说震惊了,“那我岂不就是秀才的表哥了。”
“吃你的吧,考秀才哪儿有那么容易,想想你见过的最大的考生,头发都是花白的。”吴大表哥给吴二塞了一嘴菜,堵住他的嘴,“不要乱说,别给川哥儿压力。”
顾清川大方表示没关系,嘴上却说着,“二表哥对我这么有信心啊?这就已经想让我跟我祖父并列了,唔,也不知道在心里想了多久当秀才的表哥了。”
听懂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吴二无措又呆愣的看向这桌上唯一的秀才——顾祖父,结结巴巴的解释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显得有点欲盖弥彰,硬添了几分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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