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一抬头看了一眼,咬了咬牙,立刻放弃了与洛桑的缠斗,转身朝着旗帜的下落方向狂奔。托比亚斯也不再管身后的防守旗员,他拖着一双几乎快要抽筋的小腿,爆发出最后一丝体能朝同一个方向冲刺。文栩、楚惟、周承宇,白昼之星的所有人都在朝那个点收拢——那是最后的机会,那个在空中缓缓旋转的蓝色旗帜,此刻像是悬在全场所有人头顶的一把钥匙,谁先碰到它,谁就能打开胜利的门。
然后——
一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半空中。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上去的。他只是忽然就出现在了那里——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方三十米的高度,在穹顶离子灯的正下方,在那面蓝色旗帜的侧上方。他的脚底下,最后一朵刚刚踩出的金色火莲花正在缓缓熄灭,花瓣状的压缩气流还残留着余温,在夜空中如同一盏短暂盛开的花火。
此刻在顶灯的照射下,那黑色里泛起一层暗金的光泽,布料与高速气流摩擦的边缘处,隐约有细碎的火星像萤火虫一样缠绕着他飞溅。
柏之川伸手,手指张开,掌心对准那面正在翻滚的旗帜。他的身体在半空中保持着完美的平衡,整个人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鹰隼,黑色的队服在身后被气流拉成一面小小的旗。
他抓住了。
旗帜入手的那个瞬间,全场十万三千人的声音像被一只巨手同时掐住了咽喉。那种短暂而窒息的寂静比任何声浪都更令人战栗——金色的火莲花在三十米高空绽放,深黑色的身影在光芒中心稳稳地擒住那面象征着胜利的旗帜,如同一幅被定格在穹顶上的壁画。
然后他开始下落。
柏之川的下落姿态是经过精确计算的——他没有让自己自由落体,而是每一步下坠都在虚空中踩出一朵新的火莲花,借助那些压缩空气的反冲力将自己的坠落速度控制在可控范围内。七步,七朵金红色的光芒在夜空中依次盛开,如同一串被逆序点燃的烟花,从三十米的高空一路燃烧到地面。他落地时脚下炸开的最后一朵火莲花将周围的地面压出一个浅坑,热浪向四周扩散出去,吹得最近几名旗员的衣摆猎猎翻飞。
他没有停。
落地的一瞬间他的膝盖就完成了压缩和释放,整个人如同一根被松开的弹簧朝前方弹射出去。这一次,他面对的是一个彻底敞开的白昼之星后方——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面升上三十米高空的旗帜吸走了,王敬一、托比亚斯、文栩、楚惟、周承宇,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那一片区域,此刻如同潮水退去后的沙滩一样被甩在了他的身后。
伊卡洛斯的祭坛空门大开。
从三十米高空抢到旗帜到落地冲刺,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一次排练了千百遍的演练。柏之川的每一步都踏在地面最坚硬的位置上,那些金色火莲花在他身后次第开放又熄灭,成为一条笔直的、燃烧着向后延伸的轨道。他的速度比前两次更快——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自己把这条赛道上所有的顾忌全部剥离了,只剩下最纯粹、最赤裸的推进。
巴克斯特再次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位白昼之星的清道夫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复杂得难以形容——惶恐、愤怒、倔强、不甘,几种情绪在他的眉宇间激烈地交战。他张开双臂,身体微微下蹲,摆出最后的防守姿态,那双眼睛死死锁住柏之川的每一次脚步变化,试图预判他的下一步动作。
柏之川故技重施。
他起跳。在距离巴克斯特大约五米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向,没有任何假动作。这一跳的高度比上一次更高,他的小腿爆发出来的力量将整个人送上了将近十米的空中。
这一次,柏之川在高空中停留了大约半秒。那半秒里,他的身体几乎完全舒展开来,金色的眼睛望向祭坛顶端的接收槽。然后他出手了,右臂后摆至极限,再猛地前甩,旗帜从他掌心脱出的那一瞬间,他甚至能感受到旗杆与自己指腹之间摩擦产生的灼热。
旗帜划过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陡、更直的抛物线,如同一颗被从高空投下的长矛,精准地、无可阻挡地刺入了祭坛顶端的接收槽。旗尖插入的力度比前两次更大,整面旗帜插入后剧烈地颤动了数秒才稳定下来,旗面上流转的蓝色能量光芒与祭坛内部的橙红色光核交织在一起,迸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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