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藉恍惚地走出了那个牢房,他靠着地牢慢慢地摇着,内心此刻的绝望快要将他吞噬。
老天怎么如此不公,明明他才是该死的那个,那个毒也该在他身上,到底是从哪里就错了。
错的离谱。
宋藉往地牢深处走去,他猛地一下抬头宋常那张脸就映入他的眼帘。
刘常正巧听见动静正好抬起头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可这一看,直接将他下破了胆。
刘常哆哆嗦嗦的匍匐跪地,宋藉瞪圆了眼睛,刘常竟然没死,他捏着景庭的那把红宝石匕首,对着那间牢房的锁链砍去。
“嘭嘭嘭”,刘常以为宋藉是进来杀他的,忙膝行到门后,重重的磕头声与之相应和,更显诡异。
“侯爷,侯爷,之前都是误会,都是我爹逼我的。”宋藉将砍断的锁链抽出去,刘常顶着滋滋冒血的脑门吓傻了似地死盯着推门而入的宋藉。
他的唇瓣张张合合的,身子抖得能将碗摔成几瓣,宋藉到他眼前了,他才吐出字来:“我错了,求求您饶我一命。”
他才说着就竖起来手指要起誓,“我发誓:只要侯爷饶我狗命,我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侯爷眼前碍您的眼,求求您了……”
宋藉蹲下来与他平视,他用那把匕首的刀尖挑起了刘常的下颚,刘常的心一下就揪到了嗓子眼。
“你在弩箭上抹了什么毒?”
宋藉没有半分与他寒暄的心思,他还怕刘常油嘴滑舌不老实,将刀尖往前推了一点,在他的脖颈间划了道小口子,血滴答滴答的滚。
刘常感受到那细微的刺痛感,开始鬼哭狼嚎道:“侯爷,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叫什么?”
宋藉就像行走在荒漠中的过客,死死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高声问:“是什么毒?”
刘常就如小儿夜啼见到鬼神一样瞬间噤声,他此刻恍若见到了凶煞,要将他吐吃入腹。
他咽了咽口水,才结巴道:“七宝散,那毒叫七宝散。”
七宝散产自北离,中毒者,心口处会长出血藤,七日后,血藤会在脑门处开出血花,血花现时,中毒者必死。
宋藉听完后,煞气快要成翻卷起来的大海浪拍出浪花,一拳砸在了刘常的脸上。
刘常一下就被掼了出去,忍着疼痛又跪了起来,苦苦哀求道:“侯爷,这是北离那边的朋友送我的,我见好玩才留下的,我虽不知道解药,但我可以传信让北离那边查。”
宋藉抬脚踹了刘常一脚,这次刘常倒地口吐鲜血,就蜷缩在那不动了。
宋藉还欲接着在打时,冷香与季夏忙冲进来将宋藉拖出去。
等出地牢时,冷香叮嘱朝山给刘常找个大夫也看看,她审讯时,一想到王妃遭的罪,不由下手重了点。
朝山朝冷香打探有没有撬出些有用的东西来,冷香眉眼下耷,语气气馁说这些人嘴太硬了,打成那样也只会一问三不知。
冷香说走了时,朝山抓住了她的手,小声提醒她要时刻记住她是谁的人。
冷香一把甩开,连头都不会不转地回让他顾好自己就行,少操心别的事。
宋藉与朝山虚虚扫过一眼,虽然隔着个季夏,但朝山直觉他的身份不简单,没有哪个做仆从的人连头都不会低下。
宋藉才进宅院,志和刚拎着壶热茶给宋藉道,他才喝完这本茶水,季夏扛着李济就来了。
李济衣衫不整,瞧着像是季夏从被窝里将人掳来的,李济伸手搓了搓昏沉的眼皮。
宋藉就急不可耐的将那毒的名字说出来,李济的瞌睡都醒了不少,他要回他的药堂,他有一册好友赠他的北离医书。
一行人在药堂翻到了天亮,李济终于在一本医书中翻到了,七宝散的解药,可等他细细看了解药的注释。
李济只想反手扇自己一巴掌,乌照山地下的寒潭底的见乌草才能解七宝散。
宋藉早就盯着这那一页纸细细研读起来,他眉梢稍稍松快了些,只要有解药就好,他怎么都会将解药带回来给景庭的。
众人听到找到解药都面露笑脸,只有李济面露难色。
宋藉面带喜色让李济给他画见乌草,他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李济肯定知道见乌草长什么样,甚至他还可能真的见过见乌草。
不然怎么一提起见乌草,他就像一只应激的仓鼠,蜷缩着身子。
李济再众人期待的目光,将他师父曾为谢遥取过见乌草的事说了出来,宋藉一听是好消息,可下一秒李济说他师父取来见乌草没多久后就离开人世间了。
众人神色凝重,可宋藉却坚定无比地说他要去见乌草,不论他能活多久,他都要将解药带回来。
季夏和志和都纷纷请命要去寻回见乌草,可只有李济在那急得团团转,去了乌照山能不能回来还真的是另外一回事呢?
再者,王妃只剩下五日,时间实在是太过紧凑了些。
李济将他师父留下的地图,拿出他用牛皮纸制成的贴身衣物,这种能防水,可以穿在里衣上,备好了长钩绳索、干粮和火种,还有厚实的褥衣。
宋藉就出发了,他谁都不让跟,只是对季夏说,若是他四日后还未回来,就去乌照山山顶去取药。
李济同他低声说,少吃些如意丸,不然反噬起来,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可谁知宋藉压根不把他的命当面,还笑着对李济说,他的命本来就是借来的,如今能还回去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谢遥回来时,已近午时,他眼底青黑,唇周的青茬密密长了一截,可他顾不上,他回到王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满栀院去看景庭。
景庭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连眼皮动都没动过一下,谢遥走过去直接坐在床边。
他静静地背靠在了床沿边上,开口的碎音就像一记重锤,将他的无助与绝望捶开:“阿庭,我还是没能找到解药……”
谢遥伸手抹了抹眼眶,用气音继续说:“阿庭,我现在就像是只无头苍蝇一样,你别怕,我会继续找解药的,绝不会放弃你,也不会留你一个人。”
谢遥不可否认,他生出了若是救不活景庭的话,他想随景庭一起去,既然生前因为他来得迟了,比不上宋藉。
那去了地底下,他就要时时刻刻守在景庭身边。
三日过去,半点音信全无,一帮人窝在宅院里自暴自弃的发着邪火,志和率先说,他不想在这样虚无缥缈的等消息了,他想去寻宋藉去。
季夏将人叫住,让他用他的猪脑子好好想想,为什么宋藉不让他们去。
第四日还是杳无音信,季夏实在是坐不住了,让志和给李济准备好用具药材,他一定会将宋藉带回来的。
季夏照着地图去到了乌照山山顶,那里寒风冷冽,风又急又刺骨,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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