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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南柯梦醒

小说:

[哪吒]三太子他情劫又崩了

作者:

云水白

分类:

穿越架空

哪吒坐在静室的阴影里,额角残留着冷汗。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不知何时摘下的莲瓣。

脑海反复闪回的那些碎片。

女子模糊不清的面容,眉眼的痛苦,以及自己撕裂神魂的阵痛,业火焚海,以及最后那句“不想再记得”。

这些碎片都如同烙印一般,在他的神魂处,异常灼烫,无法驱散,却也始终无法连贯成清晰的脉络。

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被剥离的情念,定与闪回碎片中,面容模糊的女子有关。

他曾一度怀疑是清元。

可那晚在殿门外,他问过杨戬,杨戬否认了。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沉默中疯狂滋长。

瑶池畔,仙乐隐隐,祥云缭绕。

鹊桥宴的筹备已近尾声。

清元坐在玄月霜台的案前,与月神望舒一同,最后核对宾客座次。

玉简上一个个名字流过,她的目光平静,直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西海三太子,敖烈”。

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突然打开她的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那时属于敖簌雪的记忆。

此次鹊桥宴,敖烈也要参加。

按照仙阶和此次宴会的安排,敖烈的位置,恰在哪吒主位的后侧方。

不算近,却也在同一视野范围内。

清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提起案上的紫毫笔,蘸了少许朱砂,在玉简上轻轻一勾,将敖烈的名字与另一位仙君调换了位置。

那位仙君与哪吒的关系虽不算亲近,但也是相互有礼。

给敖烈安排的新位置,远离了哪吒所在的主区域。

“可以,”她将修改后的玉简递给望舒:“座次已最终核定,烦请望舒姐姐按此安排。”

望舒接过,目光在那处改动上停留了一瞬,终究什么也没问,只轻声应下:“好。”

核对完毕,清元心中记挂起另一件事。

那株红莲在哪吒的乾坤殿中滋养了有些时日,是该接回来,用她的潮汐之力好生温养几日了。

她起身前往九重天。

乾坤殿外守卫依旧森严,见到她,却比往日更加恭敬,立刻行礼:“参见清元仙子。”

“三太子可在?”清元问。

“回仙子,元帅一早便出去了,此刻不在府中。”守卫躬身答。

“可知去了何处?”

“元帅行踪,末将等不敢过问。”

清元蹙眉,转身又去寻杨戬。

真君殿内,杨戬听明来意,亦是摇头:“哪吒今日并未与我同行,亦未告知去向。”

接连扑空,清元心中无奈,只得再次折返乾坤殿,对守卫道:“若三太子回来,烦请转告,清元曾来寻他。”

“是。”

回到玄月霜台,已近傍晚。

这时,露冥抱着一叠新送来的卷宗回来,脸上带着些许八卦后的余兴。

见到清元坐在桌案前,便连忙凑过来:“清元,你说这万年都过去了,怎么有些梁子就是解不开呢?哪吒和龙族还是这般不对付。”

清元正在沏茶的手微微一顿:“何出此言?”

“听说今日西海海域有妖魔作乱,虽非什么了不得的大妖,但搅得一方不宁,天庭派了人去平乱,三太子竟也去了。”露冥压低声音:“结果好巧不巧,在西海龙宫,碰上了西海的敖烈殿下。”

清元心头一紧。

“两人一照面,那真是……”

露冥咂咂嘴,然后清了清嗓子,竟模仿着两人模样,有鼻子有眼儿的演起来了:“敖烈殿下说,‘区区小妖,何劳三太子大驾?’哪吒便回,‘确实不值一提,但若非西海连这点小事都处置不了,又何须本帅走这一趟?’”

露冥学得惟妙惟肖,像是她真的亲眼目睹了一般。

“然后呢?”清元问道。

“然后两人就你一言我一语,有来有回,互不相让,还越说火气越大,差点当场就要动起手来!还好西海龙王及时赶到,打了个圆场,才算没真打起来。”露冥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清元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

敖烈性子虽直,但并非不识大体;哪吒虽桀骜,如今毕竟也顶着天庭元帅的身份,总不至于真的在别人家门口动手。

她放下茶盏,心想:西海之事已了,哪吒此刻应当已经返回天庭,算算时辰,该是回到乾坤殿了。

思及红莲,她不再耽搁,再次起身。

乾坤殿门口,守卫见到她去而复返,先是疑惑,后连忙禀报:“仙子,元帅方才确实回来过,属下已将仙子来访之事禀明,元帅听闻后,就立刻起身,往三十三重天去了,说是去玄月霜台寻您。”

又错过了。

清元无奈,怎么就能这么巧。

“既如此,我先进去等候片刻。”她道。

“仙子请。”两人收起长枪,侧身恭请。

清元轻车熟路,径直走向哪吒的寝殿,来到地下静室。

她心中挂念红莲,脚步不由加快。

来到静室,目光急急扫向那方清澈的静水池——

池中莲花数朵,悠然摇曳,唯独不见那抹带着月白光晕的赤红!

清元心头猛地一沉。

她疾步上前,俯身细看,又用神识仔细探查整个静水乃至旁边的雷炎池。

没有。

那株红莲不见了!

恐慌瞬间蔓延。

她强迫自己冷静,好端端一株花,没招谁没惹谁,哪吒总不至于对它做什么。

想着,便转身开始在乾坤殿内四处寻找。

寝殿、书房、丹房、园圃……

甚至偏僻的假山院落,她都一一寻过,却始终不见红莲踪影。

清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向殿后空旷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罡风猎猎,卷起细微的尘沙,场边兵器架林立,寒光闪闪。

就在演武场边上,一个半人高、用于蓄水饮马的粗糙石质大水缸,突兀地杵在那里。

清元原本只扫视了一眼,并未在意。

就在目光要略过时,突然想起,之前她也来过演武场寻哪吒,但并没有见过这个位置有只大缸。

清元想着,快速往水缸的方向走了几步。

水缸的样貌逐渐清晰,而水缸里,水面上,正孤零零地漂浮着一株莲花。

正是她那株红莲!

此刻,它被正午过后依旧炽烈的仙日照得蔫头耷脑,赤红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失了水色。

演武场上刮过的风带着沙尘,不时扑打在脆弱的花瓣和叶片上,让它显得更加可怜。

清元只觉得心脏一揪,呼吸一滞。

她连忙走上前,又气又急,更多的是心疼。

她甚至来不及去想哪吒为何要如此对待这花,便立刻催动神力,纯净柔和的淡蓝色光晕如同温柔的纱幔,层层包裹住红莲,轻柔地拂去花瓣上的尘土,滋润着干渴的植株。

指尖光芒再闪,一个光罩凭空出现,将红莲小心翼翼地笼罩其中,隔绝了炽热的阳光和恼人的风沙。

光罩内的红莲,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莲心处的白光轻轻闪了闪。

清元体内的潮汐之力源源不断的涌入红莲之中,她站在空旷的演武场边,看着那粗陋的水缸和炎炎烈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冲上眼眶。

他怎么能这样对待它?

就算他不知道这红莲意味着什么,可这它是那样脆弱,是需要精心呵护的存在。

两万年前,他能为了护住它,不惜分裂神魂,施以置换之术。

两万年后,他却能将它随手丢在演武场的水缸里,任其风吹日晒,尘沙侵扰。

清元抿唇。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不该抱有幻想。

想要切断过去。

但只要有这个孩子梗在两人之间,往事便永远过不去。

无论是两万年前,还是两万年后,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轻易舍弃这个孩子。

而此刻,匆匆赶往三十三重天,却在玄月霜台扑了个空的哪吒,正皱着眉,听着露冥回禀“仙子方才离开,往九重天去了”。

他心头那点、因回忆碎片而起的烦躁,被这又一次的错过搅得更加郁结。

清元抱着那株红莲,刚走出演武场不远,便迎面撞上了从三十三重天匆匆折返的哪吒。

他显然刚从玄月霜台扑空回来,额发被高空疾风吹得微乱,玄色衣袍的下摆还沾染着三十三重天的清寒霜气。

见到清元,尤其是看到她怀中那株被光罩严密护着,与周遭粗粝环境格格不入的红莲,他脚步一顿,眉头立刻锁紧。

“你把它带出来了?”

哪吒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赞同,目光扫过光罩,又落在红莲略显萎靡的花瓣上,啧了一声:“还弄这么个玩意儿罩着,娇气。”

清元本就因红莲被他如此对待,而气闷不已,见他这般态度,火气更是噌噌上涌。

她停下脚步,抬起眼,看着他冷声笑道:“娇气?三太子将它随意丢在演武场的水缸里,风吹日晒,沙尘吹拂,这难道是养护之道?”

“怎么不是?”

哪吒挑眉,双臂环胸,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就是朵莲花?生命力顽强得很,晒晒太阳,吹吹风,死不了,你把它当琉璃盏供着,反而养不好。”

“歪理!”

清元声音抬高了些,抱着红莲的手臂收紧:“它需要的是灵水和神力,稳定的灵气,适宜的环境,不是这演武场的尘沙!三太子若不懂如何养护,当初太乙真人以莲花为你重塑金身时,难道也是这般将你置于曝晒风沙之地,任其自生自灭吗?”

她本意是质问,想反驳他的。

谁知哪吒听后,竟是嗤笑一声,摊了摊手,语气随意得近乎轻慢:“当然,我师父那人,讲究‘道法自然’。当年把我那朵莲花身子,就养在金光洞外的露天池塘里,美其名曰:‘多晒太阳,吸纳天地精华,长得快’。”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有一回,他老人家外出云游讲道,一去就是几个月,池塘里的水都快见底了,他还没回来,得亏小爷我命硬,自个儿从泥里挣扎着汲了点地气,不然……哼,怕是还没开花,就先干死在池子里了。”

清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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