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松进入王府大堂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些泪渍,洪管家说的不错,他的确哭了,甭管真苦假哭,泪总归是落了。
陆大人年近花甲之年,鬓发虚白,或是长年累月的工作,他比其他花甲老人看上去更年长一些,再加上现在脸上带着泪痕,看上去有些羸弱。
他一见到夏璟淮,便下跪行了个礼,裴庆扶起他,让他坐下。
陆听松双手放于腿上,低垂着头,迟迟未开口。
“陆大人,您大驾光临,是有何事?”
陆大人苦着个脸,端起一杯管家倒的热茶,猛灌了一口,仿佛要说什么难以启齿之事,末了,他终于开口。
“殿下,老臣斗胆为女儿求一门亲事!”说罢,扑腾一声,再次跪下。
裴庆急忙上前搀扶,眼神却看向夏璟淮。
夏璟淮心中不解,表面波澜不惊。
“陆大人这是何意?若是求亲,自是向我父皇求,恕本王爱莫能助。”
“殿下,不是我不想求,只是小女哭着闹着非……”陆大人心一横,“非殿下不嫁!”
裴庆:“!!!”
原来,陆大人的女儿陆月白在多年前有幸见过夏璟淮一面,自此便念念不忘,按规制,凭着她的身份,嫁给淮王也不是不行。
奈何淮王屡屡拒绝婚事,她见夏璟淮一直未娶妻,心中的执念便一直不消,此次见淮王回京,哭着闹着让陆大人替她张罗。
而这位陆大人呢,此生只娶了一位正房妻子,育有一儿一女,女儿是老大,自小宠着,女儿以死相逼,急坏了父亲,陆大人这才觍着脸过来。
陆大人既然决定来了,今晚就没打算要脸,但自他说出这句话后,整个房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他心中犹如吊着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的,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望去。
夏璟淮左手半挨着那白皙的青花瓷瓷杯,凤眸低垂,饶有意味的盯着,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哂笑。
倏然,夏璟淮一扭头,陆大人来不及收回的目光与之相撞,身子颤了一下。
陆大人自而立之年高中探花,从小小的翰林院庶吉士,多年官场宦海浮沉,荣登礼部尚书一职,至今入朝为官三十余载,大大小小的场面他都见过,曾在金銮殿上高谈阔论,甚至与皇帝争得面红耳赤,今日竟被淮王一个眼神吓得身子发颤。
近来京城传闻,淮王殿下夏璟淮嗜杀暴虐,喜怒无常,是个虐杀战俘的杀神,陆大人本不信,可就对视这一眼,他的心竟有些摇坠。
他这个女儿,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偏偏就对这位杀神倾心不已,非嫁不可。
若淮王同意他的求娶,岂不是将自己的女儿推入虎口,可若是拒绝,他那女儿要死要活,陆大人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
“陆大人。”
陆听松的脑中缠在一起的麻线被割断,他看了过去,夏璟淮恢复往日的冷淡,举手投足间,透露着天潢贵胄的贵气磅礴,他心下讶异,莫不是方才老眼昏花瞧错了?
毕竟在淮王未征战前,是久负盛名的美男子,平日里温和谦逊,为人处世彬彬有礼。
“能入令爱贵眼,实属本王之幸。”
陆大人暗忖,莫不是淮王愿意?
“本王戍守西南,常年不在京城,西南不比京城,那里土地贫瘠,瘴气横生,想必陆大人也不想让爱女去受苦。”
陆大人刚想反驳,就听夏璟淮继续道,“且行兵打仗,朝不保夕,万一哪天本王战死,岂不是无辜牵连她人。”这道说辞也是夏璟淮之前拒绝皇帝赐婚所用的。
一半是真心,一半是借口,却让人感慨万千,唏嘘不已。扪心自问,如今朝廷如同淮王这般呕心沥血,忠心为民者能有几人。
陆大人擦了擦额头的汗,花白胡须翘起,神色复杂,“殿下,老臣也一直劝说月儿,可她对殿下死心塌地,老臣实属无奈,这才腆着脸登门求一求殿下。”
“那便恕本王无能为力了。”
陆大人羸弱的背影消失在逶迤蜿蜒的回廊,裴庆这才开口,“殿下,听说这礼部尚书的千金面若芙蓉,腰若细柳,有沉鱼落雁之貌,知书达理,是京城里一等一的贵女,她对殿下如此倾心,殿下为何不全了这门亲事,更何况陆大人官居要职……”夏璟淮一个目光扫过了,裴庆后面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不知是因那顿饭太过温馨的缘故,近几日郁初身穿鹅黄色罗裙的身影总是无故跃上他的心头。他揉了揉眉心,或许是回京这几日思虑过度,想到这里,他的目光透过镂空屏风,落在一包圆鼓鼓的东西上。
裴庆顺着目光望去,道:“殿下,这是郁小娘子前几日送来的桃花酥,想必已经坏了,我等会出门时丢掉。”
“不必。”
裴庆暗忖,或许是殿下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想亲手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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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再次来到上次驻足的小破店门前,却发现这里哪里还有什么杂草,被收拾的一干二净,与前几日大相径庭。
这一打扫,谷雨这才发现,这逼仄的铺子竟一点都不小,而且发现,郁初不仅租了这一间铺子,就连隔壁的铺子也包下了。
原先街道被一堵墙拦着,这两家铺子虽说挨着,却好似处于两个街道,如今郁初租下两间铺子,并将两间铺子打通,空间一下子非常空旷。
谷雨心中惊讶,她只知她家小姐要租铺子做生意,虽说她们之前是经营云初楼,但云初楼可不是她们发展起来的,如今白手起家,她不免忧虑。
如今看到郁初一下子买这么大的一间铺子,心中忧虑中又带着不解,若是生意没做起来,岂不是血本无归,且小姐说这银子还是找人借的。
但郁初忙前忙后,不仅通宵达旦画了铺子布置图,如今又亲自过来监工,忙忙碌碌,事无巨细指挥工匠。
看到小姐如此辛苦,谷雨走过去给郁初倒了杯热水,捋开她额前的碎发,用手帕帮她擦了擦细汗。
她心下暗忖,她从小就跟着小姐,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跟着小姐,大不了之后小姐把她卖了当粗使丫鬟换钱。
她四下一扫,只见霜月长发挽起,身穿绯红色长袍,双手抱剑,倚在门口的一根楹柱上,双眼半阖着,面无表情。
她倒了杯热水,捧着走了过去,既然这几日都是霜月姐姐跟着小姐,那她定然知晓小姐在搞什么名堂。
“霜月姐姐,你渴了吧,喝水。”
霜月倏然睁开双眼,谷雨吓了一跳,自从第一次见霜月姐姐,她就有些害怕,直至今日,每次与她讲话,她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霜月瞥了她一眼,没有开口,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谷雨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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