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一天能过得多糟糕?
穿越?被抢?联系的教授疑点重重?
时针走过了零点,杜谦从淋浴间出来,抓着毛巾擦头发,水珠顺着他的眉骨滑下——那里有一小块擦伤。
萎靡而疲惫,杜谦思索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哥谭有号姓海瑟威的人物,他此刻只想不管不顾地倒头就睡,但不行,他得进食,他饿得要死了。
于是杜谦放下毛巾,头发稍微还有点滴水,问题不大,杜谦向厨房走去。
零点已过,万籁俱静,仅有几盏落地灯还散发着昏黄的光线。
杜谦放轻了脚步,厨房在走廊拐角,透出一点灯光——他在洗澡前将晚饭放入微波炉加热,此刻刚好是享用时间。
走到厨房门口,他顿住了。
有人在吃他的晚餐。
杜谦面无表情地盯着里面那个坐在桌子旁边的人影,一盘还冒着热气的意面摆在桌上,叉子卷起一口意面,肉酱滑落,意面落入那人口中。
听见动静,厨房内的人抬起头,做派很优雅,先是不紧不慢地放下餐叉,然后提起餐巾擦拭嘴角。
“原来这份意面是你的。”那个人歉意地假笑。
早知道饿死算了,杜谦想。
一般来讲,即便是过了零点,只要还没入睡,体感上来说就是昨天,也因此,杜谦觉得这一天无比痛苦而漫长。
不然他怎么会在厨房里看见稻草人。
【手臂800000】
还该死的打不过!
去掉三个零都打不过!
“你是谁。”
杜谦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
他看过漫画、电影,甚至打过游戏,怎么会认不出稻草人的面孔,但一个消息闭塞的哥谭市民不一定,一个初入哥谭的留学生更不一定。
“海瑟威教授的同事。”克莱恩没有说谎,只是如果在同事开头加个前的话更符合真实情况,他凝视着杜谦,蓝色的眼睛里闪过谨慎和怀疑。
“您好。”杜谦冲克莱恩点头示意了一下,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面上勉强扯出一个尴尬的笑,转身欲走。
“请留步。”
身后传来克莱恩似笑非笑的声音。
“教授?”
“不好意思,任谁寻觅宵夜时发现有份准备好的都忍不住,不过我在侵占了你劳动成果的同时——还热了另一份,”昏暗的灯光下,克莱恩唇角弧度扩大了点,微波炉适时发出“叮”一声,“看来时间刚好。”
“我……谢谢。”
往好处想,起码不会饿死了。
杜谦心情复杂地坐下,开始享用他在哥谭的第一餐——凌晨时分、和稻草人。
……
“我相信你了解过百年战争,1337年,英格兰的爱德华三世以王位宣称权为由向法国宣战,1415年,阿金库尔,法国经历了一次惨烈的伤亡,大片领土向英格兰敞开。直到1429年,一个十七岁的农村女孩出现在希农。”海瑟威教授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镜片后的双眼锐利地看向杜谦。
“贞德,教授。”杜谦回答道。
“很好,”海瑟威教授颔首,端坐在书架前宽大的扶手椅上,他在哥谭大学的办公室堆满藏书,收拾得很整齐,“贞德在九天之内解决了长达两百多天的围困,此后一路收复苏瓦松、兰斯,在兰斯大教堂亲手为查理七世加冕。”
杜谦安静地听着教授的讲述。海瑟威教授上午驱车带他前往哥谭大学,简单参观过后,便进入正题,由百年战争开始介绍手头上的研究项目。
教授突然停顿下来,转而提问:“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1430年贞德在贡比涅被勃艮第人俘虏,”杜谦快速地回复,“英国人将她交给鲁昂的宗教法庭审判,1431年她被烧死在火刑柱上。贞德之死凝聚起法国的民族意识,查理七世在她死后二十年里完成了对英国人的驱逐。1453年波尔多陷落,英格兰在法国大陆的领土只剩下加来港。”
“不错的记性……”海瑟威教授下意识称赞道,旋即又意识到不对。
对话出现短暂的静止,杜谦从片刻的宁静中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应上海瑟威教授略显软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这与我们的项目有关,我从事百年战争研究多年,能找到的史料——无论是实物还是记载都均已搜罗殆尽,现在我想找到的是——情绪。”海瑟威教授用一种自信的口吻阐述道,“我将这个项目的核心称为‘历史情感回溯模型’,韦迪克博士为此提供了技术支持,他也是你的导师联系我时,我向他推荐的记忆专家,你下午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提前拜访。”
杜谦感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确信自己听说过韦迪克博士这一名号,甚至比对海瑟威教授更熟悉,但现下杜谦尽量忽略那犹如蜘蛛感应般的不安感,表面如常地点头。
海瑟威教授的语气中带上一丝痴迷:“一场持续了五代人的战争,意味着至少三到四代人在没有和平记忆的情况下出生、成长、老去。战火和逃难塑造了他们的心理模式,他们的安全感、信任、对陌生人的敌意和对权威的服从和质疑。如果强烈的情感体验能够重塑大脑原本的运行模式,并且通过表观遗传标记影响基因表达传给后代,那么一场持续了五个世代的大规模战争所沉积下来的情绪印记,理论上能够在现代人的神经活动中被检测。”
杜谦震撼地看着滔滔不绝的海瑟威教授,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脑子对这一疯狂设想的想象。
“哥谭是最好的样本,”教授从抽屉中拿起一份报纸,头版头条便是稻草人在哥谭地铁的杰作,硝烟与混乱充斥着整张版面图片,人们在恐惧毒气中惊恐的面孔令人不寒而栗,“这里的市民终日活在恐慌之中,暴露在威胁环境之下,持续性的环境应激导致他们的基线皮质醇水平高于普通城市居民,海马体对空间环境的安全评估机制处于高负荷运作状态,在和平年代——”这里杜谦注意到海瑟威教授作了个玩味的表情,“哥谭是绝佳的实验场所,这点你应该深有体会。”
昨日种种又在杜谦的脑海里重新浮现——今早起床时他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所有记录在备忘录里的过去随着手机被子弹击碎已经无从找寻,然而从飞机降落至哥谭起的经历都完整地保留在杜谦的脑子里。
杜谦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罹患上失忆症之前的感受,以至于有些无所适从,这种感觉就好像昨天才是他出生的第一天,他的人生在哥谭重新开始,过往的一切均不可觅。
教授的声音打断了杜谦的走神:“事实上,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收集了大量的神经活动数据,实验结果证明了我的准确性,哥谭人呈现出了与其余地区群众不同的数据。”
海瑟威教授端起咖啡饮用一口,给杜谦一点消化时间,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反射在镜片上,令教授的目光威严且不容拒绝。
“这是一个很有前景的项目,杜谦,期待你的加入。”
……
中午时分,杜谦出现在哥谭大学食堂,海瑟威教授帮他取得了临时身份卡,于是他刷了一顿自助的钱,纠结地挑选了些卖相尚可的食物。
杜谦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盘算着午饭后要干什么。而在他身后看不到的角度,坐着两个同样在此就餐的女孩。
“果然,他出现在了哥谭大学。”
金发女孩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道。
她身旁的黑色短发女孩面目清秀,小口地啜饮着手中的杏仁奶茶。
斯蒂芬妮用叉子搅弄盘子里的土豆泥,撅起嘴:“没有丝毫训练痕迹,却用扑克牌割断了劫匪的喉咙,夜翼的情报没错,那张牌也检查过了,随便找间小卖部都能买到的东西,没任何特殊之处。”
“他是个普通人。”卡珊德拉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杜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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