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梨悬着的心落地了,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原来就这点小事。
她方才趁没人偷偷吃了点东西,这才反应过来,那股头昏脑胀的痛苦,原是自己骑了一天的马,消耗太大导致的饿得发晕。
因此此刻吃饱了,人也跟着乐观起来。
只听她十分开朗,道:“害,就撞树上擦的,顶多破点皮,哪里用得上草木灰止血,那我还要拿来堆肥的,可金贵呢。再说这后背也没人看得见,没事儿!”
若说留疤,从前她常在工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也很有几处的,根本没人在意,谁会盯着你身上的一小块皮肤细看呢?
再说这不影响美观的疤反倒是一份经历的象征,留在身上还颇有些故事感呢。
“……”容君樾一噎。
他心念急转,立马又道:“你这衣服上都结了汗霜,多少还是处理一下吧。上次那酒还有剩的么?我可以帮你。”
他说这话时喉头发紧,简直算是将脸面全踩在了脚底,二十年来奉为圭臬的圣贤书、圣人道,此刻统统变成了狗屁。
他知道她没有男女大防的念头,自然也知道自己这样开口,多少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但到底顾不了那么多了。
眼下这潦倒处境,想娶媳妇,不使些手段怎么能行?
容君樾早盘算好了,反正这责任他是必须要负的,且必须负得堂堂正正,绝不能让她背负半分闲言碎语。
他先私下里把这生米煮得半熟,到时再让跑媒人将备好的聘书礼金尽数往她面前一砸,这乡里邻里又都是热心之人,有一众婶子从中撮合,这门亲事必定能成。
届时岂不美谈一桩?
殊不知这话让柴桑梨大为震撼,这人是疯了么?她的后背,他怎么帮她处理?
那晚撞破他裸*体后,他的遗言还历历在耳,这事绝不会麻烦他。
柴桑梨立马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来就成。”
容君樾闻言眸色微暗,有些失落,心想她这窍开得真不是时候,只淡淡应了声“好”。
随即又察觉到自己这般太过冷淡,复添了几句“有事记得找我”之类的话。
柴桑梨点点头,这会儿棚子有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她想起先前的景象,开口问道:“对了,方才你们大伙聚在一起,是在做什么?”
容君樾有些不情愿她知道这事,但想到这是瞒不住的,与其听了旁人不明就里的胡说八道,不如自己先坦白,于是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都说与她听了。
柴桑梨越听心头越是震动。
“所以我骑着叱拔玄跑出去那么远了,秦朱还能一把将我揪下来。”她喃喃道,只觉得这世界颇有几分不真实。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又说:“看来我这一趟出去,还真是去对了,就像是上天要我去把秦朱带回来救长宁的一样。”
柴桑梨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要将这世间的荒诞与奇妙一并咽下。
世事浮沉,何以这般处处皆是巧合。就像冥冥之中有一根线,把所有人都牵在了一起。那些看似毫不相干的阴差阳错,兜兜转转,在未来的某一刻都变成了恰逢其会。
那么这场重生,是否也是她无从规避的命运?
带着千年后的物资跨越时空而来,上天究竟是安排她来做什么的呢?
一念至此,她不禁转头望向身边人,终于问出口:“你到底是什么人?那日为何会独自晕倒在这荒原上?”
心口砰砰轻跳,几分忐忑、几分不安,静静等候着他的答复。
她将他的家仆带来了这里,是否说明他也即将离开,去迎接自己的命运?
这次他会和她说实话吗?或许那样,日后还会有缘再相见。毕竟他是自己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同龄人,四舍五入,也算是她的朋友吧。
“你很想知道吗?”他不答反问,那目光沉沉。
柴桑梨一愣,难掩失落,却不愿让他人为难,只说:“也不是非要知道……我只是怕你走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重新扬起笑脸:“没事,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每个人都有秘密的,我了解。”
这回换容君樾愣住了,他问:“什么我走后,我何时说过我要走?”
柴桑梨疑惑:“秦朱千里迢迢来找你,不就是为了接你回去吗?”
“他跟我说,为了找你,你家里能把派的下人都派到青州来了,想必都跟他一样,半个月来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他急着要确认你平安无事,之后便要立刻递信回家。”说着说着,柴桑梨忍不住告状,“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吓唬我,生怕我是骗他的。”
容君樾垂眸道:“我不会跟他回去的。”
听了这话,她心里莫名生出几分雀跃,余光瞥见他无意间流露出几分脆弱,又直暗骂自己好不地道。
她口是心非,为他权衡利弊:“可你在我们这儿过得实在不好,连个澡都没得洗。”
她暗暗观察他的反应,道:“你家里人为找你如此大费周章,想来对你是极上心的,又那么有钱,到时候你回去吃香的喝辣的,怎么不好呢?”
处处为他着想不假,但容君樾就是从这话里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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