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这边,解开误会后,秦朱便要跟着柴桑梨一同回村,二人往回去拿留在原地的草帽和背篓。
柴桑梨本是打算等回了村子附近再把种子拿出来,无奈现下有人要与她同行,只能在此处就把东西拿出来。
她好说歹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秦朱相信她不是要弃马而逃,一人拖着剧痛的身躯,又往城门走去,磨蹭了一会,才拖着背篓里的冻鸡和一蛇皮袋荞麦种子往回赶。
柴桑梨简直欲哭无泪。
疼,是真的疼。
她感觉自己的前胸后背都要裂开一般,甚至怀疑自己的骨头是不是已经断了。
秦朱不愧是颜樾的伴当,和他一样认了死理。
他方才还滔滔不绝,自诩对跌打损伤、接骨正筋之术颇有心得,柴桑梨一听,连忙让他帮自己看看背上的伤。
谁知这黑脸大汉转头就换了说法,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他帮不了她。只让她做了几个动作,转身抬手一类,便下了定论,说她肯定没事。
这就是人生吗?当柴桑梨意识到生命的缩写是SM,一切痛苦就都说得通了。
她绝望地在一个土坡停下,望着远处那棵大树,疯狂招手。
大哥,您来帮帮我啊。
秦朱得知太子还活着,在树下早已等得心烦意乱,此刻见她招手,当即翻身上马,带着叱拔玄疾驰而来。
到了跟前,他目光一扫,瞥见那蛇皮袋上印着的“荞麦”二字,顿时咬牙切齿道:“难怪,难怪!这青州治下的官吏竟连字都写不对,真是一帮酒囊饭袋!”
此前她骗他说,城门口有官设的摊位买卖物品,这东西便是她从官库里买来的。
见他误会,柴桑梨也不做解释,甚至乐见其成,只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付。
她让秦朱的马驮着那袋种子,自己则带着背篓上了叱拔玄的背。二人沿着来路往回赶。
马背颠簸,像极了有人在她胸口碎大石,每一次起落,便是一锤砸在身上。无奈还得带路,柴桑梨只得强打精神。
秦朱见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自知理亏,便也不好意思催促她骑快。
路途遥远,这倒是给了他打开话匣子的机会。
“公子他怎么样了?这些时日,可还安好?”他问。
伏在马背上,柴桑梨认真想了一下,说:“应该不太安好,他老想寻死。”
话音落下,又怕秦朱误会,揉了揉胸口补上一句:“不过他没死成,被我拦下来了。我们也没有亏待他,大家都照顾他呢。”
秦朱闻言鼻尖猛地一酸。他方才已经知道叱拔玄身上的金玉都是太子亲手扒下来的,那是大梁金尊玉贵的太子啊,他该受了多少委屈,才会想着寻死。
他声音哽哽,又问:“那他身上有没有受什么伤?”
“手上是受伤了。”她声音低低,恹恹回他,“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养些时日就好了。”
秦朱闻言两眼一红。果然如此,以殿下卓群的身手,无双的聪慧,若非身受重伤、无力归京,怎会迟迟了无音讯。一想到自家殿下带着伤体,在这乡野颠沛流离,他满心愧疚,自己当初就不该留守东宫,说什么都要伴随左右。
他还想再追问详情,太子的伤势轻重、日常起居有无人照料、是否有大夫医伤等诸多问题,话音刚起,便被马背上奄奄一息的少女打断。
“哥,您让我歇会儿吧。”柴桑梨实在熬不住了,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传来,“我太疼了。”
秦朱话音一噎,瞬间噤声。
一路无话。
秦朱骑马惯是骑得很快的,即便刻意放慢了速度,仍比柴桑梨来时快了不少。
日头偏西,约莫申时初刻,荒原尽头便遥遥浮现出柴家村的轮廓,错落的棚子清晰入目。
望见了目标,秦朱心头急切更甚,他回头叮嘱:“你慢慢骑着,我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马腹,身下马匹四蹄生风地往前冲去。
谁料叱拔玄似是不甘被比下去,见秦朱提速,也跟着猛地往前一蹿。
“哎呀——!”
柴桑梨趴在马背上,被这一蹿惊丢了魂,她死死拽着马鞍,一颗小心脏如苦瓜一般,被攥开了汁水,沁入五脏六腑。
而村子这边,听见急促的马蹄声,容君樾有丝毫耽搁,抱起柴长宁便大步朝棚后走去,身后众人也神色惶惶地一路跟上。
二叔自中午哭成泪人后,便又默默回了塘边挖池。他不愿面对,早上还生龙活虎的长宁,此刻怎么就躺在窝棚的干草之上,面色涨紫,毫无生机了呢。
可就算是这样,竟也没对他有半分怨怼。赵婶只说是这孩子命里有此一劫,怪不得他。
可越是对他宽慰,他越如红碳灼心。
这怎么能不怪他?是他一念之差,没发现长宁是娘胎里就带了元气,只当她是天赋异禀,才酿成此祸。
事后回想才幡然醒悟,她扎马步时身形下沉、气息敛聚,正是如此才引得丹田内元气入体,如此她才会觉得周身暖意融融,气力不竭。
而他全然疏忽了,还好死不死,只教了她半截的引气功法。内息因而无法通畅地流转全身,先天元气无处归藏,便尽数淤积经脉之中,这才会失控爆发。
说来这不过只是小伤,只要有人帮她理清体内紊乱的气机,不消三日便可恢复如初。可他如今经脉溃散,半点内力都存不住,更遑论替孩子疗伤?
无奈之下,只能让五狗娘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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