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芜没理会那些宫女的冷嘲热讽,屋里很闷很黑,有些呼吸不上来。
她起身开门,想要出去透口气。
窗外的宫女听见声音,吓了一哆嗦,颤颤巍巍的向永宁公主行礼。
赵平芜没说话,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乌黑的瞳里有些不解。既然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议论她,为何现在又这么胆小。
“为何不说话?”赵平芜俯下身,捏住一名宫女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的视线。
那宫女被她捏住下颌,浑身抖得像风里的枯叶,嘴唇翕动半天,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眼泪先掉下来了,啪嗒一声砸在赵平芜手背上。
赵平芜松开手。
宫女立刻伏下身去,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阶,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另一个跪在后头的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哭都忘了,只死死咬住下唇,嘴唇泛白。
赵平芜直起身,垂着眼,乌黑的羽睫遮住了大部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其实并不生气。在冷宫十年,比这难听的话她听得多了。
说她是克死生母的灾星,说她命硬无人敢近,说她这辈子的归宿不过是替大周和亲塞外。
那些话从宫人嘴里传到她耳中,又从她耳中漏出去,像穿堂风,留不住。
她只是觉得闷。
"起来。"她说。
两名宫女颤巍巍地抬头,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先动。赵平芜没再催,自己转身往廊下走。
身后传来窸窣响动,是那两名宫女终于爬起来了。赵平芜没回头,却听见其中一人带着哭腔小声喊:"公主……奴婢、奴婢该死……"
"你们在议论什么?"赵平芜问。她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小宫女不敢应声,只是眼泪又涌出来了。
赵平芜伸出手,用指腹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那小宫女皮肤温热,沾着雨水的凉意,被她一碰,整个人僵住了。
"别哭了。"赵平芜收回手,站起来,"地上凉,回去换身干衣裳。既然不喜欢跟着我,那便回原来的地方去吧。"
两名宫女懵了,二人出身浣衣局,是宫内最苦的地方。她们两个好不容易脱离了那里,没想到眼前之人轻飘飘的一句话,一切又要重头开始。
可她们没有后悔的余地,纵使带着哭腔,也还是要谢恩。
赵平芜看着她们消失在月洞门外,忽然觉得指尖还有一点湿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她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觉得没意思,转身回屋。
没看几眼,赵平芜就把手里的书搁下了。
书页翻到一半,里头写的是前朝某个郡主的生平,嫁人、生子、相夫教子、得封诰命,平平顺顺一条路走到老,几乎没什么可写的。
她翻了几页就觉得乏味,那郡主的一生像一碗放凉了的白粥,寡淡得让人提不起兴致。
她把书扣在案上,起身走到窗边。
窗户被钉死了推不开,她拿指节叩了叩窗纸,听见外头雨声沙沙,檐水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阶上。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在屋里走了几步,东厢走到西厢,又从西厢踱回来。
屋里地方不大,几步就一个来回,她走两个来回便觉得更闷了。
嫁人。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冷宫里十五年,她以为自己的结局无非两种:要么老死在那间漏风的屋子里,要么哪天被想起来送去塞外和亲。
她想过和亲的事,想过怎么在塞北活下来。
可她没想过嫁人,更没想过嫁给一个打了五年仗回来的将军。
赵平芜走到案前,把圣旨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明黄缎面被潮气濡得微皱,几个字写得端端正正,"永宁公主赐婚镇北将军卫琢"。
她看了半天,觉得这行字跟她没什么关系,像是写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她把圣旨搁回去,忽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冷宫里的日子虽然苦,可每日是有定数的。
早晨起来洒扫,用过早膳抄经,晌午在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下坐一会儿,下午继续抄经,傍晚把废纸拢起来烧掉取暖。
日日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她不用想明天要干什么,因为明天跟今天一模一样。
可如今不一样了。搬出冷宫半个月,没人告诉她每天该干什么。早膳有人端来,晚膳有人撤走,她坐在空荡荡的临华殿里,整日无所事事,像个多余的人。
婚期定得很急,从赐旨到成亲不过月余。
内务府紧赶慢赶地备嫁妆,临华殿里日日有人进出量尺寸、裁喜服、送首饰来让她过目。赵平芜被那些绫罗绸缎堆得眼花,索性一概不管,只每日照旧坐在窗前抄经。
她抄完一整卷经书的时候,春盏捧了喜服进来让她试。
喜服是正红的,缎面绣着金线的团凤纹,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赵平芜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红衣金冠的人影,一时有些恍惚。
那不像她。
她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没穿过这样浓烈的颜色,冷宫里的衣裳不是灰的就是青的,她最喜欢的一件是母亲留下的汉白云纹广袖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她舍不得扔,压在箱底带出了冷宫。
春盏替她把金冠戴好,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会儿,说:"公主真好看。"
赵平芜没接话。她抬手摸了摸冠上的珍珠,触感温凉,又低头看了看袖口的金线绣纹,针脚细密,一丝不苟。
这些东西都不是她的。
喜服是内务府按份例做的,金冠是将军府送来的聘礼里配的,她站在这里像个被装扮好的木偶,等人来提线。
她忽然想,那个叫卫琢的人,此刻在做什么。
卫琢站在镜前试穿婚服,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朱红底袍配玄色大带,领口和袖口以金线绣出麒麟纹。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