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飞这样的成绩优秀,长相不错的农村女孩,放到2010年前的言情小说里,是坚韧独立灰姑娘,放到2010年后的流行叙事里,就是又穷又作心机婊,但她谁都不是,她只是静飞。
她1982年出生,会吃奶时就会笑,开始是睡着时不自觉咧咧嘴,到了一两个月,任何人都能逗乐她。五岁时,妈妈领着她和姐姐去看病重的外婆,姐妹俩差四岁,一个美,一个萌,舅舅实在有点喜欢,又实在有点防备。
他领着两个外甥女去锦江乐园玩。坐大转盘,吃光明盐水棒冰。妈妈留在家里和外婆谈心,谈了一个下午,再见女儿,眼睛就是红红的了。
她打地铺住了两个晚上,收拾了一包少女时期的东西,拿着外婆送小姐妹俩的衣服裙子,几盒蝴蝶酥,几盒大白兔奶糖回山东,就再也没有领她们去过上海,只在外婆去世时,自己回去了一趟。
1993年,《小芳》发行,迅速红遍了大江南北。
听到小卖铺里播放这首歌时,爸爸就会看着妈妈,知足地、感激地笑一下。1995年《孽债》火起来时,感觉到劫后余生的,就是小姐俩了。
“小囡哭得搿能伤心,作孽唻!”
“搿个人一家门,哎哟,作孽唻!”
要不是妈妈坚守下来,爸爸就是沂蒙山性转小芳,她们就是《孽债》里可怜的小囡。
所以妈妈问她们:“当年没和舅舅争房子,什么都没留给你们,怪我吗?”
“不怪你,我们不要房子,我们只要妈妈!”姐俩异口同声的说。
“舅舅很喜欢我,”十三岁的少女静飞补充,“以后去玩不就行了!”
“真是个小嘲巴…”已经十七岁的静宜,无奈的捏捏妹妹的脸。
舅舅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们。
最近这两年,不少饭店,尤其是超市,除夕还营业半天,但段燕予和往年一样,腊月二十八就打烊,里外收拾收拾,备备东西,二十九上午先去把年礼给叔叔放下,再去武汉财政看看班主任,谈谈生意经,晚上去文昌职校,炒几个菜,陪师傅喝一钟。前几年,班主任有时也会一起去师傅那边,但这两年他脂肪肝,师母就禁止他去喝酒了。两位老师是“燕记”一开始就比普通夜市摊主更稳健的原因:他们手把手教出的徒弟,不止是烧烤师傅、技术够硬的厨子,更是懂管理、会算账的老板:分析起利润,能精准到核算出一串肉的成本。到了除夕那天,阖家团圆,他自己一人,在店里或者家里待着,要么蒙头大睡,要么看看电视或碟片,痛快休息一天。但今年不同了,他有了更要紧的事情。
静飞这边,刚实习两周就要过年,从腊月二十八到初六,康复科突然变得冷清起来:病友出院的出院,请假的请假,基本都回家团圆去了,只剩下少数重症和外地的患者,护士站也显得安静许多。
6病室的五家人走了四家,静飞除了早晚两次扫床,量一下体温,发一下口服药之外,就是给老师们买买饭,打打水,其余的精力都放在姐姐身上。除夕这天,食堂菜品数量大幅减少,只剩简单的套餐。下午四点多,病房走廊里传来一阵稍显热闹的寒暄声,是医院领导分组来一线慰问值班人员了。院办工作人员拿着点心水果,宣传科干事拿着相机,一阵猛拍。
“大家辛苦了,过年好!食堂准备了饺子,一会儿就送过来。”
值班护士接过领导递来的红彤彤的砂糖橘,连声道谢。短暂的喧闹像一粒石子,在病区漾开了一圈微小的涟漪,旋即又恢复了平静。
静飞有实习证,就把陪护证给了段燕予,他刷证进病区时还不到六点,是快吃晚饭的时候。静飞正背对着门,坐在床旁,给姐姐读她们小时候看过的苏联女英雄故事,手里是上次他买下来的画册。
“今天是斯大林格勒的夜空百合,莉莉娅·利特维亚克!”静飞的声音温柔而清晰,努力模仿着幼时母亲的语气“她身材娇小,就是说才一米五二!还有,她喜欢臭美,什么私自修改军服啦,拿降落伞做围巾啦,用医务室的双氧水染发啦……啧啧啧……但她驾驶着雅克战斗机大杀四方,击落12架敌机,是人类空战史上唯一的女性双料王牌飞行员哦!”
“还有这个,坦克驾驶员玛利亚·奥克佳布里斯卡娅。丈夫阵亡之后,她把家里所有财产都卖了,凑钱买了一辆T-34坦克,名字就叫“女战友号”!那时候她已经40岁,还毅然去前线为夫报仇,她立了很多很多功,得到很多很多奖章,不幸的是,1944年,她在抢修受损坦克的时候受伤牺牲了。为了纪念她,她所在部队后来用的这款坦克,都叫这个名字—她的战友们,开着第四代“女战友号”,一直打到柏林,见证了纳粹德国的灭亡。”
段燕予耐心的跟着听完,叫一声:“静飞。”
说书人放下手里的旧书,回头看见男朋友,开心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盯着大大的保温箱问:“燕子哥,这么早?带啥好吃的?”
燕记的小老板,再次印证了一句真理:想要征服男人的心,就要先征服男人的胃,女人同理可证。
保温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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