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昌吊着左胳膊走过来,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弧度,注意到周烬川下瞥的眼神,他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来的路上有点着急,不小心摔了一跤。让两位见笑了。”
周烬川塞回手机,礼貌回应:“罗先生不在实验室研究,来这里做什么?”
罗昌微愣,来回看了一眼周烬川和沈峋,略显讶异道:“陆队没有告诉你们吗?我是接到他的电话才过来的,毕竟又有新的归识样本需要采录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陆卓诚的行动确实没有必要告诉周烬川,只是他和罗昌......
“陆卓诚?”周烬川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罗昌,“你们认识?”
罗昌淡定地说:“机缘巧合。”
“那劳烦先和我们回去取样本吧。”沈峋上前一步打破尴尬,“你的伤不要紧吧?”
“没事,多谢关心。”罗昌说着气定神闲退到一旁,随后始终保持一米远的距离跟在他们身后,直到顺便蹭上了周烬川的车。
两年前,陆卓诚在羌河缉毒的时候偶然遇到疑似不小心撞破交易现场的罗昌,彼时的罗昌从澜州医科大学毕业两年,正处于绝对的茫然期。
人们经常开玩笑说学医的人学什么都会成功,因为那些人身上有一股和死神抢人的拼劲。可罗昌是个例外。
“其实我很喜欢流浪家这个身份,自由,没有羁绊,每天要做的就是找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找一些能填饱肚子的食物。”罗昌回味似的说,“记忆里,那样的生活我大概过了六年吧。”
“但是后来被一个爱管闲事的小老头捡回家,小老头脾气也怪,非要把我扔到学校,我只好勉为其难接住了他认定的铁饭碗。不过可惜,他没等到我毕业,也没等到我穿上白大褂站在手术台前就永享极乐去了。”
罗昌自述根本不爱学医,毕业后无数次想过转行,然而事实就是干一行恨一行,于是转回了自己的老本行。
自己真正的老本行。
“羌河是个好地方,冬暖夏凉,雨水也少,很适合我享受生命。不过大白天倒是碰上鬼了,几个老东西忽悠年轻漂亮的妹妹们试毒,既然我倒霉撞上了也不想装瞎子,和他们聊了一会就把陆队长等来了。”
罗昌懒洋洋地靠在后座上望着驾驶座的方向:“周队,我发现你车开得不错,这是目前为止我第二次坐别人的车不会头晕。”
周烬川抬眼一瞥后视镜,从善如流地加重了油门。
“所以那件事之后你又回到了澜州医科大学?”沈峋不经意地问。
“没有马上,我在羌河呆了大半年,期间也做过几次陆队长的外应,说实话,陆队长也算是一定程度上帮我重新找到了我的人生价值。”罗昌漫不经心地说,“所以我就回来了,顺便考了个研,医药研究可比临床有意思多了。”
能入齐仁城教授法眼的学生,罗昌的专业能力一定异于常人,沈峋着实没想到他本人还有这样一段离奇曲折的经历,而且听起来,他和陆卓诚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归识的每一次升级,我们和卓诚那边都会有新的样本数据,你之前的研究对象不会都是从他那里得到的吧?”
“当然不是,基本上都是老师给我的,老师和贵局的赵局长......”罗昌突然顿住,缓了几秒才接着说,“就像当年周队的父亲和沈队的父母一样。”
周烬川骤然抬眼,和后视镜里没什么温度的眼神撞了个满怀。
沈峋的父亲沈向松是医学界公认的翘楚,母亲徐文殊是一名心理治疗师,他们和周峥是高中同学。鎏金案后,夫妻俩收到周峥的请求开始着手研究归识和ASDD,哪怕后来周峥不幸牺牲,他们也没有停下脚步。
直到研究深入的第四年,夫妻俩在高速公路上出了很严重的车祸。雨夜,狂风,车毁人亡,至今没人能说清楚到底是不是纯粹的意外。
彼时的沈峋只有十一岁,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他只好和被收养的姐姐金惜文回到老家,在亲戚的抚养下继续完成学业。
后来在收拾遗物的时候,他发现了那张图纸的复印件以及父母两人整合的研究记录,也逐渐明白他们到底在调查什么。比起虚无缥缈的研究成果,他更想搞清楚车祸的真相,于是瞒着姐姐和亲戚朋友更改了第一志愿。
兜兜转转,他和周烬川像当年他们的父母那样站在了一起。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有点可惜,”罗昌把目光移向副驾,“老师经常跟我提到沈队,你好像比我更适合做他的接班人。”
这话仿佛自带混响,把沈峋的两只耳朵都堵了一下:“罗先生说笑了,齐教授就是这样,你不用在意。”
车停下后,周烬川头也不回地问:“取完样本,你怎么回去?”
罗昌为难地瞥了一眼打着石膏的左臂:“恐怕暂时没有办法自己回去了,等我朋友来接,不过可能需要到明天了。”
周烬川没有回应,径自推门下车,罗昌跟着走进警局。他对查案缉凶可不感兴趣,礼貌向几人打了声招呼后就往禁毒大队走去。
严长宇曾经在制药厂工作,段俞口中他懂的很多东西也和医药化学有关,可是一个没有读过书的人,从哪能接触到这些知识呢?
因为莫名的狗叫声被黄老汉紧急带离的顾霁禾并没有确认自己的猜测,但若是那个傻子一直保持沉默,她也没有办法。
“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乱,抛开不知道有没有掺进来的T和ASDD,我们还是得从受害人本身出发。”沈峋指着严一舟和左亮的照片,“头部遭到重击当场死亡,凶手很有可能早有预谋,在垃圾场利用野狗分尸,凶手对隐泉村一定很了解,甚至极有可能就是村里人。至于选择埋尸农田......”
凶手都能不辞辛劳伪造分尸现场,也能将头颅匿于无形,怎么就偏偏大剌剌地把尸块扔到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而且两个几乎在同一时间搞定的人却还要分开埋。
无论是严一舟和左亮的关系,还是两片相距甚远的埋尸地,目前为止都没有可圈画出来的共同点。
宋林汐忍不住吐槽:“这个凶手总给我一种......既狡猾又蠢的感觉。”
“因为杀人的人,分尸的人,伪造现场的人,埋尸的人,不一定就是一个人。”周烬川说。
在其他三人略显讶异的神色中,顾霁禾平静的目光正好和周烬川相撞,从严长宇的尸骨被发现那一刻起,两个案子不能说毫无关联,更大的可能是一案覆一案。
7号晚上有一个人在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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