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书院建于长安城外山林之中,远离市井,幽深僻静,地势高耸,乃绝佳清苦读书之地。
“圣上万安!”
来人掀开黑色的头蓬,露出冷峻的面庞,明黄色的衣角在黑色头蓬下若隐若现。
“平身,本以为崔公在家休养,不想也在这里,还有诸位。”
“山海书院出了些岔子,老臣的幺子不安分尽惹出些祸事,来收拾收拾,有幸遇见圣上。”崔老爷子眯起眼,他没想到圣上居然出来了。
随家小娘子好算计。
崔逐玉站在崔老爷子身后笑而不语,崔行止眼神四处乱窜,用胳膊肘捅她,“喂,他们怎么都来了?”
他打一眼瞧过去,全是长安城了不起的人物,皇家人,随家家主和丞相,裴国公夫妇……
崔逐玉没理他,他只好一个人瞎想,“我们山海书院什么时候这么大排场了?”
“哐当”一声巨响。
崔行止上前走了两步,眺望远方,暗道不好。
“小侄女,你十三叔先走一步!”
他脚底抹油溜,根本不顾耳后崔老太爷的劝阻。
天天天,什么情况!
以随知许的功夫怎么可能打不过戏玉绍一个文弱书生。
范令璋本来在后面替随知许张罗剩下的事后去找她,听见声音直觉是她,一路寻着声音去找。
随知许直接用内力将厨房的门震开,霎时间厨房灰烟缭绕,厚重的烟气将此地包裹的云雾迷蒙。
“咳咳……”随知许灰头土脸地跑出来。
大意了,忘了厨房还有灶火了,身上全是柴火灰。
“阿灵?”
范令璋先是微微一愣,瞪大眼睛用力抿唇,拼命压制住自己的笑意,殊不知眉眼早已流露出。
“笑什么笑?”随知许胡乱擦了两把,结果越擦越脏。
她有些厌弃,思即人不人鬼不鬼的戏玉绍更是火大。
“我替你擦。”范令璋从袖中拿出帕子仔细为她擦拭,香帕上的茉莉清香淡雅,沁人心脾。
他动作轻柔,声音也缠缠绵绵萦绕在她耳边,“瞧瞧你衣服都湿了,怎么弄的?”
说着他将身上的大氅披在随知许身上。
她用内力将衣服和头发烘干,依旧觉得不适,拢了拢范令璋的大氅。
“气死我了。”
“嗯?在说什么。”范令璋捏了捏随知许的脸颊,瞧着手帕上的两个黑指印忍不住发笑。
随知许拍掉他的手,自己拿着帕子擦,小芙蓉根本不听她说话,全看她的脸。
“去叫墨家寮的人收拾这间破密室。”随知许把自己的脸擦干净,将帕子直接扔在范令璋怀里。
她要去找阿娘啊,不理小芙蓉了。
“随知许!”
她刚抬脚,崔行止气喘吁吁跑出来,“你没事吧?戏玉绍呢?死了还是跑了?”
“……跑了。”
“跑了!你确实?他一个破落户,连都射御不通。他怎么能从你的手里跑了?”崔行止尾调拉得特别长,充满了诧异与疑惑。
随知许的脸更黑了,连范令璋好不容易勾上的手也一把甩开,扬长而去。
留下一句,“容他多活片刻罢了。”
范令璋微微叹气,阿灵的胜负欲还是很强的。
“欸,你要走往大殿走,去面见圣上!”
“知道了。”
“至于你……”崔行止面色古怪地看着范令璋。
“在下……”
“打住,我知你是谁,范家的称号赫赫有名,我不至于不知道你范子瑢。样貌是不错,难怪随知许心悦你。不过你能不能给我讲讲江湖的事?”崔行止本想装一下世家公子的做派,可他属实学不会崔逐玉的从容,干脆不装了。
“……啊?”
他不按套路出手,范令璋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斩钉截铁道,“不行,我要去找我家阿灵,崔郎君让让道。”
临近大殿,瞥见他们的背影,随知许却停下脚步,不敢向前。
长安冬日每过几日便要下雪,整个长安,冬日都是银装素裹的世界。
她站在树下发愣,裙摆扫过脚下的白雪,大殿圆台上的随赫好似心有感应忽然转身。
“阿娘!”
随知许抿唇跑向随赫,似鸟投林扑进随赫的怀里。
起初只是呼吸微微发颤,等她感受到随赫怀里的温热,一滴泪毫无征兆地落在随赫的颈侧,碎成点点水花。
随赫似乎被泪烫到,猛地偏过头。随知许将整个人埋到她的怀里,占据了她身上大部分的空间,让随赫没有办法看见她脸上的神色。
她轻轻抚摸随知许的背,怀中的人肩膀微微耸动,像寒风中的竹弯下腰。
“我……我救回你了。呜呜呜……太好了。”
天命未曾截下你的性命,我留住了你。
“还有阿耶!阿耶在这!”
随知许抬眸,平日里那双清泠如秋水的眼,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眶周围一片红,好似被桃花浸然上汁液。
“讨厌你。”
丛澜:“?”
随知许抱紧随赫,讨厌他一声不响地死了,一句话不留给她。
濮阳恺和随成玉在一旁宽慰丛澜,话里话外都是他师妹多好多好,显得他当阿耶的多小肚鸡肠一样。
“几月不见,怎么变成了哭包?”
朝阳走到她面前挂了挂她的鼻子,随知许又埋进随赫的肩膀,谁都不看,谁也不理。
“呦吼,有脾气了。”
随知许吸了吸鼻子,离开随赫的怀抱,又恢复了生人勿近的的样子。
“抱歉,我只能拖半个月。”语调清冷,唯有个别字眼能察觉到哭后的颤音,“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楚阿舅他们呢?”
随知许环视四周,受伤的弟子们和倪醉蓝被各家带来的大夫医治,世家的首领虽然和圣上太后站在一起谈笑风生,却面和心不和。
崔婉拉着裴清莲诉衷肠,裴家一行人上下察看几人是否安好,一派温馨。
但她并未看见楚非玄以及丹红柳绿他们。
月龄也没看见。
她抿住下唇,心头有些担忧,她不放心上一世的戏玉绍。
“半个月实属不易。”朝阳弯了弯手臂,向她展示自己的力量,“虽然没出月子,但我能恢复现在的状态多亏有你。楚将军身经百战,逃出长安不出话下。”
“月龄呢?”
提及月龄,朝阳摇头,“我甚至派阿婉去请过,国师只让我们寻你,她自有要事。”
随知许心头的古怪愈发强烈,同时她察觉到另一道视线,她用余光瞧了一眼,是圣上。
眼神很奇怪,随知许直觉他是知道的,但她现在可没有心情搞什么乱七八糟的认亲,阐述她复杂的经历,而且从私心随知许不喜欢他。
即未大权在握,何必耽误如花似玉的娘子,令她香消玉殒。
“是楚将军和中郎将!”崔婉远远瞧见了楚非玄的身影。
一群人的身影逐渐进入随知许的视野,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丹红柳绿呢?”
“阿妍呢?”
一道随知许的声音,一道裴清琢的声音。
裴清琢的兄长裴清宽拉住他,眼神警告他,圣上在此。
楚非玄翻身下马,脸色沉重,他走到圣上面前单膝下跪,“臣有罪,未能守住长安。”
圣上重重叹气,“此事并非楚爱卿之过,是朕的不是,没有察觉到卫王和司马显私下有勾结。”
王中郎将轻哼一声,“如何能是圣上的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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