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漪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在给褚冶的信中提及陆蔻。
她有些苦恼，居然写了这么多有关阿灵的事。她本能想要扔了重写，却迟迟没有下手。
只是多写了几行，“我要把屋顶的镜子拆了，阿灵说她害怕。想起来是你装的，告知你一下。”
顾清漪还没等到褚冶的回信，她先与陆蔻吵了一架。
“我看我是太纵容你了，堂上带着两个妹妹胡闹！”
顾清漪沉下脸，司马谙吓得躲到陆蔻的身后，十三娘躲在桌子下面。
陆蔻咽了咽口水。
“伸手！”
“嬢嬢……”陆蔻见喊她嬢嬢都没用，小小的人还是心底发慌，不情不愿地把手伸出去。
顾清漪当真心狠，拿着戒尺往她的手心打了两下。
一下子陆蔻眼里泪汪汪的，她直直跑出屋子。
“阿灵！”
十三娘和司马谙抱在一起不知所措，顾清漪挥手让她们离开。
全府上下一直在找陆蔻，始终不见她的踪影，顾清漪心里有些慌，终于在书房里听见她的哭声。
她走上前，陆蔻听见她的脚步声，哭泣声变小，“不要过来！”
“阿灵，先出来好不好？”
“我不要，我不想看见你，我要回家。”
“我要找阿酿，我不喜欢你了！顾清漪，我讨厌你！”
不喜欢她。
不想看见她……
讨厌她……
顾清漪笑出声，屋外的光影投在她身上，泛着冷意。
良久，她轻轻出声，“好，我会派人通知姜离把你带走。”
陆蔻抽抽搭搭，她探出毛茸茸的脑袋，试探开口，“嬢嬢？”
无人应她。
她从书房的角落里爬出来，屋里果然没人。
她觉得嬢嬢和阿酿好像不一样。
顾清漪回到屋里躺在床上，镜中倒映出她自己的身影，她对上自己的眼，一片寂无。
冷静。
冷静。
她深呼吸，闭上眼平静自己的心。
明明是她先喊她嬢嬢的，又要说不喜欢她。
说讨厌她。
不知道是谁半夜睡不着非要爬到她床上睡，说自己认床要人陪着睡。
还摘花给她。
骗子。
她睁开眼看着头上的镜子，从天明到天黑。
门吱呀作响，陆蔻端着一盘糕点从门口探出头，“嬢嬢？”
“嬢嬢。”陆蔻走到床边，她从床上坐起身淡淡看向她。
陆蔻有点被吓到，见到她，脸上又扬起笑，“嬢嬢，我来找你。”
“你来干什么？”
陆蔻拿起糕点喂给她，“嬢嬢我错了，我跟春桃学了你喜欢吃的核桃酥，嬢嬢，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不饿。”
陆蔻把糕点放在一边，抱住顾清漪的腰轻轻晃她，“嬢嬢～我错了。你看在阿灵第一次犯，宽恕阿灵吧。阿灵以后再也不会了。阿灵不讨厌嬢嬢，阿灵喜欢嬢嬢～”
顾清漪不为所动，陆蔻搂住她的脖子撒娇，“我错了嘛，亲亲。”
她在顾清漪的脸上轻啄，抱着她的腰，“嬢嬢好香啊，淡淡的像葡萄香。”
“行了，拿过来我尝尝。”顾清漪眉眼舒展，嘴角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
陆蔻从她身上爬下去，拿核桃酥喂她。
顾清漪刚入口的一刻就想死，陆蔻真的不是在谋杀她吗？
咸中带甜，甜的发腻，腻的恶心……
难以言表的难吃。
偏生陆蔻睁着圆鼓鼓的眼睛满怀期待，“嬢嬢？好吃吗？”
“……还行。”
顾清漪艰难下咽，“下回不要做了，王府还不会少你一口饭吃。”
“做给嬢嬢吃。”陆蔻抱住她的腰。
“春桃会做，我习惯吃春桃做的。心意我领了，你下回做给姜离吧。”
想到姜离，顾清漪嘴角溢出一抹笑，陆蔻点点头，“下回我做给阿酿吃！我今晚想和嬢嬢一起睡。”
“吃饭了吗？”
陆蔻摸摸肚子，扁扁的，老实的摇头，“还没有。”
“先吃饭吧。”
吃完饭陆蔻被司马显叫过去，顾清漪摸摸她的头让她先去，自己进屋。
刚关上门，腰间从后突然出现一双手将她抱紧，颈侧被狠狠咬住。
她惊呼出声，还未及挣扎，手腕便被一双宽大的手从身后牢牢攥住，欺身将她压在门上，门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她被迫仰着头，颈间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身后熟悉的灼热气息带着压迫笼罩在她背后，让她忍不住绷紧了脊背。
“褚冶？北地还在打仗你怎么来了？”她微微扭头看他，他眼眶猩红，不知道他发什么疯。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褚冶一反常态，细细啃咬她揪住一块肌肤，直到啃咬出血迹他才松口松手。
“你做什么？”顾清漪转过身捂住脖颈，摸到一把血。
她上手扇他，被他抓住手腕一把拽到自己怀里，他低头去舔颈侧的伤口，将血卷到口中。
顾清漪不知道他发生什么疯，她审时度势声音轻柔几分，“出什么事了？仗打完了吗？有没有受伤？”
她抬手摸他的脸，他主动贴上来，口中带着哭腔，“你不要我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
顾清漪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他的泪落在她的伤口上，她被蛰的一缩，反而被他抱的更紧。
“你要把镜子扯走，也不要我了。”
“卫王府屋里还有，再者只是阿灵晚上会被吓到，我才打算派人搬走。”顾清漪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真的？”褚冶抽抽鼻子，将下巴放在她的手上。
“千真万确，这块镜子又没有用过，何必天天摆在我的屋子里，我只是把它挪到偏殿。”
“那把卫王府的挪过来。”
顾清漪斩钉截铁：“不要。”
“为什么不要？”
“阿灵和我睡，你让我对着那块镜子？”顾清漪扯他的脸，声音开始变得严厉，“少说这些，你就为了一块镜子从北地一个人跑过来？你不怕有人参你一本？”
褚冶轻哼，“他们发现不了我。才不是一块镜子的事，我才不要当寡夫。北蛮子伤不了我，那群鳖……反正他们打不过我，我打完就连夜来了。”
他搂住顾清漪的腰哼唧，“你都不知道我刚从战场上下来就收到你的信有多高兴，结果写的全是伤我心的，那么多字只有最后一句写给我的。”
“阿灵是个好孩子，给你写信前一天晚上在想当初应该再和你生个小娘子才好。”
他喉咙吞咽，“清漪……”
她的腰身被他抱紧，她拍拍他的胳膊将他松一点，“我才不生，我只是喜欢阿灵而已，想把她好好养大。”
“你信里写她喊你嬢嬢，想起丈母了吗？”褚冶给她颈侧上完药去亲她的额头和眼睛。
“嗯。”
“弄疼你了，对不起。”他和顾清漪黏糊，一下下亲她的眼皮。
“好了……快走。”
褚冶震惊，“你赶我走？”
“阿灵一会要来了。”
“她才多大就和我抢娘子？我不走！”
他扭过头，顾清漪将他身子掰回来，“北地需要你。”
“我手下又不是吃白饭的。”
“听话。”
褚冶对上她的眼，半响败下阵，耷拉下耳朵，“我明早走。小孩子睡得快，我半夜再来。”
说完他就走，不给顾清漪拒绝他的机会。
晚上陆蔻洗的香香窝在顾清漪怀里，顾清漪替她掖好被子，只露出毛绒绒的脑袋。
“嬢嬢～”
“好好睡觉，不准再叫了。一叫嬢嬢就没好事。”
陆蔻起身亲她的侧脸，迅速缩回被子里，“嘿嘿。”
她逐渐在顾清漪怀里睡去，顾清漪还没有睡。
“清漪是不是在等我？”
褚冶从后抱住她的腰，在陆蔻肩头点了两下。
“点了她的睡穴，保她睡到日上三竿。”
“睡不着而已，谁等你。”顾清漪帮陆蔻拉好被子，这孩子睡觉不安稳总是替被子。
“哦～不管。”
顾清漪靠在他身上，仰面看头上的镜子，她伸出手，褚冶也跟着伸手与她十指相扣。
“看我，想我。不要想别的不开心的。”
“没有想不开心的，只是觉得现在的日子觉得还不错。”
黑夜中顾清漪望进他的眼眸，平心而论，褚冶的相貌不错，称的上一句丰神俊朗，经年过去，岁月给他增添了几分稳重。
“好歹你长得不丑，否则……想想都是灾难。”
“我明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顾清漪一把捂住他的嘴，“闭嘴。”
“哦。”褚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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