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无比清晰。
如果只是疲劳驾驶,精神恍惚,车辆失控,那辆货车的轨迹应该是歪斜的,混乱的。
可楚岚回忆起来,那辆车是笔直地、加速地、朝着她所在的车道冲过来的!
目标明确,那不是失控,那是瞄准。
顾慎当时应该也是看出来了的。
他当时出现的时机,他撞上去的角度和决绝,是一种预判性的拦截。他知道那辆车是冲着她来的。
一个疲劳驾驶到神志不清的司机,能开出那样目标明确的路线吗?
一个巧合的意外,需要另一个人用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去阻挡吗?
楚岚不信。
她的理智,她的直觉,她作为律师对细节的敏感,都在尖叫着告诉她:这不是意外。
那个司机在撒谎。
或者,有人在让司机撒谎。
有人想要她的命。
而顾慎,在那一刻,用他自己的命,替她挡下了。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针对她的**未遂。
而顾慎是被无辜卷入,还是他事先就知道什么?
警方那边,目前看来是采信了司机的说法,朝着意外的方向去了。
这很正常,表面证据支持,司机一口咬定疲劳,没有明显其他动机。
但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慎还昏迷不醒地躺在里面,而那个想要她命的人,可能还在暗处,甚至可能因为一次失败,正在策划下一次。
顾慎,你最好快点醒过来。
她心里默念,但这一次,带着截然不同的意味。
你得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什么。而那个想要我命的人,是谁。
在这之前,她不能只依赖警方的意外结论。她得自己去查。从那个司机开始,从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开始。
-
第四天的黄昏,医生例行查房后,楚岚又一次等在门口。
她脸色比前几日更苍白了些,眼下是浓重的青影,但眼神却异常清亮,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坚持。
主治医生走出来,看到她,脚步顿了顿,叹了口气。
“楚小姐,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你守在这里,对顾先生的情况并不会有直接帮助。”
楚岚摇摇头,“医生,我知道。我只是……”
她看向那扇门,眼神脆弱,“我只是想进去陪他说说话。就一会儿。也许他听得到呢?”
医生看着她憔悴却执拗的脸,又想到里面那个虽然生命体征趋稳却迟迟不醒的病人,犹豫了一下。
医院规定,ICU探视有严格限制,以顾慎现在的情况,是不符合探视条件的。
但这个年轻女人守了几天几夜,眼里的血丝和那份沉重的牵挂,他都看在眼里。
或许,一点外界的刺激,尤其是熟悉的人的声音,对唤醒病人真的有帮助。
“好吧,”医生最终松了口,“给你一个小时。不能太久。注意观察他的反应,有任何异常,立刻按铃叫护士。”
“谢谢!谢谢您医生!”楚岚连忙道谢。
换上无菌服,戴上口罩和帽子,楚岚跟在护士身后,轻轻推开了那扇隔绝了生死与外界喧嚣的门。
ICU里光线柔和恒常,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低鸣和轻微的运转声。
顾慎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管子、导线和监护仪器。
他脸上还扣着氧气面罩,露出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额角的伤口被纱布覆盖着,头发有些凌乱。
他闭着眼,呼吸平缓,但异常微弱,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与楚岚记忆里那个永远挺直脊背的男人判若两人。
楚岚慢慢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护士检查了一下仪器数据,低声交代了两句,便轻轻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门关上,室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两人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隔重山的呼吸。
楚岚看着顾慎沉静的睡颜,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几天盘旋在心头的话太多,愤怒,恐惧,疑惑,感激,愧疚……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
她摘下口罩,开始对着这个毫无回应的人,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不像是在对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将心里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倾倒出来。
“顾慎,你能听到吗?”
“医生说你情况在变好,但你就是不醒。你真能睡。”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烦,又来了。但我没别的地方可去。”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插着留置针的手上。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无力地搭在那里,手背上布满**和瘀青。
“顾慎,不管你是顾慎,还是顾琛,或者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真的,不重要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不想追究。我只想让你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看我,或者看看这个世界也好。”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救了人,自己却躺在这里不管了。你知道我现在欠你一条命吗?这人情太大了,我拿什么还?我还不起。”
“而且警察说,那是意外,疲劳驾驶。但我不信。”
“那天晚上,那辆车是冲着我来的,对不对?你知道的,所以你才会撞上去。有人要杀我。”
说出这句话,她感到一阵冰冷的战栗,但同时也平静了一些。
仿佛将最大的恐惧说出口,它就不再那么无形地压迫着她。
“所以你赶紧醒过来。”
“你醒了,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得保护我,顾慎。不然如果还有下次,我遇到危险,那怎么办?谁还会像你一样不要命地冲过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连忙移开视线,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逼回去。
“你不是在追我吗?”她忽然又想起这茬,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自嘲的委屈。
“用你的方式,送花,送饭,跟着我,烦我……那你就得负责到底啊。躺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你这样我怎么办?”
“你这叫半途而废你知道吗?我最瞧不上这种人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有些话逻辑不通,有些话幼稚得可笑,颠来倒去。
说到后来,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只是机械地、低低地诉说着这几天的担忧,对警方调查结论的不信,对未知危险的恐惧,还有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亏欠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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