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这个名字一出,刘文成的脸上并没有多些什么别的情绪,反而是怔愣了一会儿后,这才逐渐发生了些变化。
裴忘川看着他愈发惨白的脸色:“看来刘大人是听说过此人了。”
刘文成沉浸在不知名的恐惧中,片刻后才恍然回神,大声道:“不,我才不认识什么赵三李三的,不认识!”
裴忘川见他嘴硬,便道:“不急,刘大人认识不认识的,也不是一张嘴说了算的,我们且等着吧。”
刘文成心里七上八下,看着满院子的缇骑在搜寻着,眼看着有人就要往后院走,他才终是坐不住了:“裴大人,后院都是女眷,外男怎可进入?即便您是宫里红人,但您也不可如此糟践下官呀!”
裴忘川拦住手下人,回头看了刘文成一眼,又丢给沈歌一个眼色,随后对着手下道:“既如此,那便劳刘大人答些问话了,你们在前院等着吧。”
沈歌事先已经知道了裴忘川的计划,于是就在裴忘川将刘大人留在前厅的时候,她悄然撤了出去,换上提前准备好的下人衣物,借着娇小的身形,在一众惹人注目的缇骑中,慢慢摸到了后院。
刘文成本只是一个刑部主事,品阶不大不小,可他这府邸却要比同品阶的官员豪气的多,故而沈歌虽摸了进去,一时半会儿却没得什么思路,想查些什么也要更费时些。
搜查这事儿并不是沈歌的强项,但是经赵三一事,裴忘川发现沈歌的五感异于常人地灵敏,且为人够灵活,不引人注目,所以也就将此事交给她了。
不过话虽如此,头一次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沈歌多少还是有点发虚。
她沿着后院的小路一路往深了走去,就在经过花园的时候,突然听得前方传来了些声响,惊得沈歌忙闪身躲在了假山里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歌的心也跳的越发的快。
“娘,你说这左小姐为什么偏偏就和那死丫头交好,想我也是刘家嫡女,不比那死丫头尊贵得多,你说她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沈歌偷偷露出半个脑袋,看向说话的人,庭院前不远的石子路上,有一主母和小姐打扮的母女俩人,正在说着话。
不知因何,刘夫人显然是没将自己女儿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是满脸的愁容,一个劲儿来回踱步,直到刘小姐生气地又喊了声娘后,这刘夫人才恍然回神。
刘夫人道:“你知道什么?由她们去就是了。”
刘小姐显然很不服气:“不行,我偏要管,我可是堂堂嫡女,她一个侍妾生的小丫头片子,凭什么比我还先结交贵女!”
刘夫人无可奈何地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背:“哎呦我的乖女儿,那个左小姐算是哪门子的贵女呦,眼下前厅的事儿都要乱成一团了,你还有心思惦记闺中闲话呢,快些歇歇吧。”
刘小姐疑惑:“娘,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那左大人不比爹爹的官还要大,他家的嫡女可不就是贵女吗?”
假山后的沈歌同她有一样的困惑,虽说她不知她们口中的左大人是哪位,但若是要比这个刘府刘大人的官还大的话,那妥妥就是京城贵女,女眷中的核心人物了,这刘夫人为何又说她不是贵女呢?
不过沈歌没等到解答,刘夫人就拉着自己的女儿急匆匆地走了。
待外头没了什么动静之后,沈歌扶着假山,双脚发麻地挪了出来。
看来这刘家内宅也不算和气,日后若真要寻些什么线索的话,倒是也可以借此做些文章,沈歌一边揉着腿一边思索着。
可谁知就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沈歌心下一慌,赶忙继续躲进去,可谁承想麻劲儿还没过去,挪动时慢了几分,就在来人马上就要近前时,她才好险地借着竹子的遮挡,藏了进去。
沈歌的心跳声极大,似乎就要大过来人的脚步声了,她尽力压抑着心跳,静静听着外边的动静。
这一次的脚步声比刚才那母女俩的要轻的多,处处透漏着小心翼翼。
沈歌听着这声音像是只有一个人,脚步声从远处走来,一步一步地,愈发靠近沈歌藏身的假山,最后终于在假山前停了下来,随后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次沈歌不敢露头了,只得静静地等着,谁知没多会儿,远处竟又传来几声高呼:“哎呦天爷呀,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偷给夫人和小姐准备的点心,看我不捉到你!”说完就听得有好几个婆子朝这边赶了过来。
沈歌一惊,更加不敢动了,谁知道假山外的那人也跟着慌了起来,不消片刻,一个身影便轻车熟路地也钻了进来。
沈歌的眸子越睁越大,直到和来人面对面,头对头地互相对视,这才慌乱地上前捂嘴:“嘘,别出声。”
假山里边光线不好,沈歌凑近了这才看出来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那小姑娘眨巴着眼看看沈歌,害怕地连连点头,两人一时达成了共识。
远处的丫鬟婆子赶了过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似乎就是直奔着假山过来的,不过却没想着进来,而是围着假山的洞口,扯着嗓子互相牢骚:“你说说这耗子可真是开了天眼了,专挑些好的贵的吃,还只吃供给夫人小姐的,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耗子成精了,自己也想当个尊贵的小姐呢!”
沈歌听着外边的叫骂越来越难听,秀眉也慢慢蹙了起来。
“谁说不是,真是有爹生没娘养的,天天霸个空名头,就是没那真小姐的命,还要次次害的我们再多做些……”
外边难听的话说了能有半柱香后,一群婆子才又悻悻离去。
沈歌也慢慢松开了手,纳闷这群人有这说嘴的闲工夫,怕是两屉糕点都做出了,不过待她转头一看,先前也躲进来的小姑娘正微红着眼,大口大口地咬着手里的糕饼,用力咀嚼着,似乎是要连带着什么怨气,一并吃进肚中。
不消多想,沈歌便明了了。
“你是……刘府小姐?”沈歌想了想,觉得还是用这个称呼更妥帖些。
不过那刘三小姐却不领情,嘟囔道:“什么狗屁的小姐,连个婆子都能天天骂我讽我,还不如出去当个浆洗妇的女儿,倒还爽快些。”
沈歌看她这有话直说的性情模样,也是笑了:“所以这就是你专门偷她们糕点的原因?”
刘三小姐不服气:“我才不是偷,是拿,我也姓刘,凭什么就连糕点也吃不得!”
沈歌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想到了常瑃儿,她当初在酒楼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么硬气说理,不过不一样的是,常瑃儿是真的硬气,而这刘三小姐虽外强,却中干,因无人撑腰,说话还是发虚的。
沈歌看出了她的倔强,却不挑破:“是我说错了,你这就是拿,是她们狗仗人势了。”
刘三小姐听得这话颇为意外,似是头一次听人说,而这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在这小小的空间响了起来。
是沈歌的肚子,她一手捂着肚子,心里一阵暗骂,这裴阎王光会画大饼,自她进了刘府,这热乎包子是一个都没见着,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派人去应天府买包子去了。
沈歌对着刘三小姐抱歉笑笑,随后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糕点,侧过了头。
刘三小姐这会儿才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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