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你说为什么?”
他把李烨乔抱得越来越紧,手指在她的背上摩挲,呼吸也渐显急促。
“我对表兄什么心思,表兄不知道吗?”
隔着衣物,李烨乔都能听到他砰砰直跳的心声。
李烨乔轻叹一口气,抚了抚他的背,轻轻推开了他。
“知道,表兄的答案依旧没变,待你长大,再做决定。在那之前,我一直是你的表兄,或者,就我们两个的时候,你可以叫我姐姐。”
“我的决定不会变,从我们同住于冀州开始,我对表兄的心思就没有变过。”
万尘羽专注地看着她。
“表兄,我的过去无法启齿,你默契地从未问过,但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想要一个有你的未来。”
“我也想等,等我长高了、长大了,能和你身边那些男人一样与你并肩而立了,那时我再吐露我这些龌龊不堪的心思,不管结果是好是坏,想必都能用大人模样端一个体面的收场,可我……我看到你与他们有说有笑,我快要疯了。”
“所以我等不了了,我在妄想着,我是你表弟这件事,是不是也能加以利用,你会不会因为我是你表弟,在与那些其他人谈完风月后,余光里瞥见还有一个我?”
李烨乔看着他皎好又可怜的模样,一时语塞:“尘羽你……”
“表兄好生歇息,我回房去。”
他转身,平日里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的脸,眨出了一滴热泪,砸到地面上。
啪嗒——
李烨乔清清楚楚地听了去。
万尘羽打开房门,一个高大的身影倚在门口,他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情,只是眼角的红痕依旧明显。
赵瑾韶抬眉戏谑:“哟,哭啦?”
“关你屁事。”
“那确实不关我事,我找阿乔。”
他越过万尘羽,径直走向李烨乔,左右扫视一番,叹道:“阿乔,你怎么又到这种地方来住了,我送你回府可好?”
万尘羽站在房门外,自然听到了赵瑾韶所述,换作往常,他高低会冲进屋子与他理论一番,此刻他却不再参与争执,只是无声离去,在李烨乔眼里留下一个瘦削的背影。
赵瑾韶凑到李烨乔耳边,轻声耳语几句,也顾不得儿女情长,她的神情当即凝重许多,只道:“先回府。”
万尘羽在自己的房间内,把一整壶烈酒往嘴灌,酒壶掉落,碎了一地残渣。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究竟是怎么了?”
涣散的双眼盯着房顶,数不清房梁几何。
她不过是个暂时不能舍弃的合作者而已,为什么见到她就不受控制?
在苏州已经失控过一次,怎么如今还是控制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那些话说出了口,也不曾料到只换了她一句未说完的残语。
然后她就在赵瑾韶面前恢复了一如寻常的平静神情。
她凭什么可以切换自如?她凭什么对自己的真心仅仅惊诧了一瞬?
自己又凭什么这般卑微地求她喜爱?
“我还是我吗?”
师父曾告知过,世间万物,唯有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才能让其按自己想要的方式运转。
但风花雪月掌控不了,天地乾坤掌控不了,所以要掌控于手中的,无非便是人而已。
威逼也好,利诱也好,胁迫也好。
万尘羽自问能掌控的人已经很多,掌控不了的,让其自己去走黄泉路就行。
可偏偏李烨乔此人,从未按他想要的方式行事。
可偏偏李烨乔此人,他不想让她走黄泉路。
杀不了、留不住、抹不掉。
万尘羽痴痴地看着房梁,嘴唇几经张合,末了堪堪拼出一句话。
“我恨你,当初就不该救你。”
***
魏府,李烨乔书房。
“阿乔说的那味药已经让人往扬州送去,应该不日就能联系上董府。”
“如果董府没见到董玉,也不知道能去哪里找她。”
“需要的话我联系大哥,西北的冯将军和大哥还算熟络,带封信不成问题。”
李烨乔沉吟片刻,轻轻摇了摇头:“不必。”
“阿乔还是不愿相信大哥吗……”赵瑾韶低着头轻声道,“当年之事我始终觉得与他无关的。”
“不敢苟同。”李烨乔抬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呀,多少防着点他。”
“隔那么远,有什么好防的。——放心,阿乔的一切秘密,我不曾与任何人说起。”
赵瑾韶闭眼蹭蹭她的手指。
“乖。”
赵瑾韶睁眼,抓住她的手,顺势舔了一口,坏笑道:“不想乖。”
“哦?怎么个不乖法?”李烨乔抽出手腕。
“想吃醋。”赵瑾韶竟嘟起嘴,像个孩童般撒娇,“今天我可太醋了。”
“谁的?”
“嗯……所有。”赵瑾韶笃定,“所有离你很近的人。”
李烨乔淡笑:“你今天看到的,离我很近的人,不就万尘羽一个吗?”
“方才他从雅间里出来,我发现,阿乔看他的眼神变了。”赵瑾韶笑得爽朗,“阿乔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尘羽啊……”李烨乔轻叹一口气,没有往下说。
赵瑾韶注视着她的眸子,嘴角依旧浮着柔和的笑,眼底却因看到的一切落了一层霜。
她的眼里是惆怅、担心、挣扎,这些明目张胆的浓烈心绪,全是给万尘羽的。
她在动摇。
她面对自己喜欢的男子,从来都是明确直白地告知,对花淳是这样,对自己亦如此。所以当花淳对她百依百顺开始,赵瑾韶就知道,天生会走上那个位置的人,不可能只对谁用尽真心。
天子爱世人,天子对世人皆是真心,天子的偏爱不会只对一人。
天子的女儿也一样。
但竟然有这么一个人,让她心中有所动摇。
不是爱,不是不爱,不是这两种于她而言干脆果断的情谊。
赵瑾韶不在乎她喜欢多少人,反正离她最近的地方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他只是在那一瞬间,生出了无法言喻的羡慕。
原来这世上,有人能在她心中掀起这种涟漪。
赵瑾韶看着她,怕她惆怅许久进而攻心,轻声道:“没关系的,阿乔,从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你不会和谁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抬眸,看了一眼赵瑾韶,只淡笑:“那我也不想继续说他。”
赵瑾韶抬眉:“至少劝我一句,就说赵同知,你就大度些吧?”
“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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