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尘羽恋恋不舍地松开她，被她揉了揉头：“长高了嘛！”
“还会更高。”万尘羽眨眨眼，专注地盯着她，“每一寸都按照表兄喜欢的样子长，可好？”
“好呀。”李烨乔捏了捏他水润的脸颊，“快去歇息吧。——哦对，你没房间，要不一起睡？”
万尘羽愣了愣，身子瞬间变得僵直，支吾道：“表……表兄你……注意点。”
李烨乔坏笑着拍拍他的背，“逗你的，你睡床吧，我在外间的榻上歇一歇就好。”
“怎可如此！”
万尘羽把蜡烛点燃，推她坐到妆镜前：“表兄今日卸个妆，好好躺下歇息，明日我再为表兄化妆。”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药粉，撒在手帕上，又蘸了清水，替她一点点擦去妆粉，李烨乔的真容渐渐显露。
“带妆这么多天，竟然没有闷痘，万少侠易容术可以啊。”
“我的妆粉都是特制的，化好后会自动凝成一层人皮一般的膜贴在脸上，不会让表兄感觉闷的。”
妆卸完，万尘羽侧头看着她的本来面貌，二人呼吸交织，却又久久不说话。
万尘羽只觉得自己脸颊发烫，他小心翼翼地，又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表兄原本的样子更好看。”
“那你可以多看两眼。”李烨乔勾唇，“行了，快歇着吧。”
李烨乔躺在床上，很快陷入深睡，万尘羽坐在榻上，看着窗外明月，他柔美的脸颊上一贯没有喜怒，月光照下来，像是拂过一潭死水，冰冷、幽寂、深不见底。
唯独那轮明月，倒映成了水中唯一的光。
翌日，夏侯冠敲开李烨乔的房门，看到万尘羽和她坐在妆镜前说说笑笑，魏大人的手自然地捏着万尘羽的脸颊，少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仿佛一种别样的郎情妾意。
夏侯冠轻咳两声：“这位公子是……”
“万尘羽。”李烨乔起身道，“我表弟，说是想我，便日夜兼程来了苏州，昨日取得联系，怕打扰夏侯公子歇息，故而没有让人通禀。”
夏侯冠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觉得眼熟，又无法想起他的身份，于是冲二人行了一礼：“无妨，魏大人，万公子，该用早饭了。”
夏侯家的伙食相当凑合，粳米粥、榛子松子果仁粥、肉粥多种粥摆在桌上任君挑选，数十样小菜荤素都有，还有包子馒头蜂蜜糕各式点心为佐。
花淳坐在桌边，倒是没什么异样，见到李烨乔进屋后，他兴奋地朝她招了招手。
李烨乔与夏侯冠一起坐在主位，宣布开吃。李烨乔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只觉得皮薄肉香，面露喜色。
花淳见状，笑得宠溺，伸筷又夹了一个包子放在李烨乔碗里：“我记得松寿最爱包子，夏侯家包子做得还可以，松寿可以多吃几个。”
李烨乔笑着道谢。
“说到包子，”万尘羽给李烨乔盛了一碗甜素粥，“表兄最喜欢的应是我做的糖包，以前在冀州，表兄一次能吃好几个。”
眼神还不忘带着刀子刺向花淳。
“尘羽做的自然是无人能比。”李烨乔点头，“不过夏侯公子家的包子恐怕是请了哪个大厨做的，实在是颇有风味。”
夏侯冠点头：“魏大人谬赞，苏州这边宅邸的点心师傅都是请的苏州本地名厨做的，谈不上什么十分的心意，却胜在技艺纯熟，不易出错。”
花淳一边吃一边说：“夏侯公子确实讲究，不过松寿，我家厨子也是请的名厨，等回京城了，你也来我家吃！哦不，直接住过来都行！”
万尘羽轻笑：“那多不方便，我每日去表兄家给她做便是，从前与表兄相依为命，表兄多数都是吃我做的饭。”
“没必要，万公子，你是松寿的表弟，那我也定会将你当弟弟看待，你和松寿一起来吃便是！”
“不必，我能照顾好表兄，不需要别人来献殷勤。”
夏侯冠没见过这种场面，粥也不吃了茶也不喝了，只凑到李烨乔耳边，轻声道：“我虽然算不上见多识广，但也算是走南闯北，可如今这种世面着实没见过，你们断袖都这么能嗔怪吗？”
李烨乔看了一眼夏侯冠，不说话，只静静吃饭，心道只要不打起来，那就都是小事。
宏正五年九月十五，李烨乔作别夏侯冠，约定让花淳先在夏侯府养伤，期间夏侯冠将木材之事接洽好，自己则先去扬州与董玉会面，待花淳伤好，跟着霍晴喜、夏侯冠把木材成功送出江南，再来扬州汇合。
花淳虽是一脸不快，却也只能答应。
万尘羽仿佛是赢了什么赛事一般，心情不错。
在夏侯府门口分别时，花淳坐在素舆上，拉着李烨乔的手依依惜别。
“松寿，你要好好吃饭。”
“好。”
“松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可涉险啦。”
“我知道，丹聪不必忧心。”
“松寿，你心里要有我！”
“这个自然。”
万尘羽一袭黑衣，站在李烨乔身后，在夏侯冠等人尴尬之时，走上前去：“花少爷不必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关心，有我在，表兄不可能涉险。”
说罢，他晃了晃手中拿来做伪装的剑，街上随便买的。
而后，牵着李烨乔的另一只手：“表兄，走了。”
花淳与夏侯冠一站一坐目送着离去的马车，待到他们消失在视线中，夏侯冠幽幽开口：“那个万尘羽，感觉很眼熟。”
“啊？”花淳抬头，“他确实是松寿的表弟，京城闻莺坊的坊主，对松寿很是依赖。”
“不是说这个。”夏侯冠转身，命人推着花淳一起回宅邸，“救下花少爷的第二天，有一个人曾来夏侯府，约莫是想刺杀你，我给出了魏大人的提前给的信，对方才收手。”
“刺杀我？”
“对，那人杀气极重，见面便问我花少爷的下落，还杀了不少府上侍卫。他身段和这个万尘羽很像，但万公子明显性子要明媚得多。”
花淳皱了皱眉：“那大约是夏侯公子看错了，这孩子粘松寿，对接近松寿的人难免有些敌意，但平日里待人很随和，不像会随意杀人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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