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节完全陷入了焦躁中,尾巴闷闷的垂在地上,抓着洛河的手逐渐加重力气。
他的沈知呢?去哪了?
他左顾右盼,拽着洛河往前走着,陆陆续续看见其他弟子的身影,却唯独不见那个女孩。
“洛师兄,沈知真的不在…..”
裴时节咬着唇,松开洛河的手臂转而拿起了自己的萧,神色充满不安。
风于尘虽然默不作声,但表情明显也透出几分着急。
十五个人,这里集齐了十四个,只差她。
这意味着,她很有可能,不在这个梦境里。
而是独身一人在其他地方。
裴时节越想越后怕,只能鼓足干劲,抬起头环顾周围的人,厉声道:“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甚至讨厌和我接触,但现在没时间了,速战速决,尽快出去,完成任务。”
他美其名曰是为了任务,实则心里很清楚,他只是想要快点去找沈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独身一人……
她小时候已经经历过一次了,裴时节不愿让她再感受到四下无人的感觉。
“裴时节,冷静一点,她不会有事的。”
他转头看向洛河那安抚的眼神,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走吧。”
…….
寝殿内。
沈知跪坐在女子的身边,讨好地仰望着她,恭维道:“姐姐,你生得实在太美了,让奴婢看的都入神了。”
在单独相处的时间里,她还是没有摸清楚女子的身份信息。
但至少,知道她的名字了。
华娇。
真是人如其名啊,沈知暗自想道。
虽说华娇让她称呼姐姐,可沈知仍然惧怕这只是客气话,在等级森严的皇宫之中,让一个丫鬟喊贵妃姐姐?
是嫌命太长了吗?
所以,她仍旧保持着丫鬟的行为举止,不敢有半分僭越。
“美有什么用…..陛下他已经厌弃我了….”
华娇伸手拂上发髻,又移到自己的眼角边,低声叹道:“小青,我不是还年轻着吗?怎么感觉,眼角都有细纹了?”
沈知凑近瞧着,摇摇头:“姐姐多虑了,你这模样简直如同天仙一般。”
“是吗….?”
她刚想再次肯定,匆匆的脚步声袭来,一名和她同样装扮的女子屈膝行礼,对着华娇连连磕头赔罪:“娘娘,奴婢有罪,奴婢睡过头了……没有及时来服侍您…..”
待女子抬起头时,额头已是一片红肿。
“无妨杜鹃,小青陪着本宫的,你下去吧,下次注意。”
华娇只是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便随意的挥挥手,打发杜鹃下去。
跪坐在地上的杜鹃听到华娇的话,愣了愣,眼神落在了被华娇扶起来的沈知身上:“奴婢遵旨。”
随后她便低着头,对着她们,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沈知下意识的望了她一眼…..
那是什么?……
方才还低眉侍立的丫鬟,片刻间头颅处皮肉翻卷撕裂,肌肤如湿软的花瓣向四下绽开,竟化作一朵硕大的食人花,殷红的花芯淌着黏腻的汁液,细密尖牙层层排布。
肩背、腰侧的衣料底下,无数青黑藤蔓破土般钻了出来,藤蔓表面覆着细小的倒刺,蜿蜒扭动,四下伸展,像无数条活蛇胡乱探扫。
花瓣中央只有一只硕大的浑浊眼球,正怨恨的盯着沈知。
沈知的腿猛地发软,踉跄了一下,却被一把搀住,华娇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缓缓开口:“怎么了小青?你看到什么了?”
背后的杜鹃仍旧是食人花的模样,慢慢往门外走去。
身前的贵妃又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不容挣脱。
“奴婢….奴婢只是跪久了,腿有点麻。”
她假装捶了捶腿,对华娇露出笑容,紧抓的手臂被松下,华娇重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再注视着沈知。
她站在一旁,低着头,脑海里全是刚刚那惊悚的场景。
眼睁睁地看着一位年轻活泼的丫鬟,变成了妖怪,而且….宫殿里除了她和华娇,还有其他丫鬟侍卫,却无一人有所反应,反而显得她大惊小怪了。
难不成他们都看不到….?
可当时华娇看着她的眼神,明显不是不知道的样子….
沈知压住心头的惊异,轻轻弯腰为华娇梳理发髻,余光不停的扫视着周围以及华娇的神情。
一切如常。
奇怪的,是她。
“小青,不要嫉妒杜鹃,你才是我最宠爱的孩子,知道了吗?”
华娇搭上她的手,温柔的劝导。
“……是,奴婢记下了。”沈知点头应是,虽然她根本不知道,华娇说的嫉妒是什么意思…
沈知难耐的站在她的身后,时刻保持标准的仪态静立在一边实在有些坚持不住。
华娇还在不停的说着。
“小青,你觉得,陛下今晚会来我这吗?”
女子翘首以盼,望着窗外,神色透出悲伤与寂寞,美貌的面孔梨花带雨……
沈知只能机械的安慰着,脑中却一刻不停地思考着走出梦境的办法。
按照城镇人所言,梦境消失的唯一办法就是破除它。
而现在,她举步维艰。
身为丫鬟她没有足够的权力,身边的人似乎还内有隐情,更何况她不知原主的经历,只能随机应变。
…….
“为什么!!为什么又不来!!那个贱人!!一个小婕妤,也敢和本宫作对?想跟我抢陛下是吧…..等死吧…..”
华娇疯狂砸着殿内的瓷器宣泄,碎片散落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巨响,她面目狰狞,头发散落,宛如恶鬼,眼神里满是仇恨。
今晚,皇帝仍旧没有翻她的牌子。
沈知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就在下一刻。
华娇皮肉如融化的蜡一般起伏蠕动,头颅向外膨起,化作一团层层叠叠、湿滑褶皱的巨型肉萼,像是地底腐生的幽冥菌菇。
表层布满暗紫与灰褐交错的斑纹,无数细小气孔一张一翕,不断吐出浑浊白雾,气孔里生着一圈圈细密弯曲的尖齿,随着呼吸缓缓碾动。
华贵宫装自肩颈处被硬生生撑裂,从她脊背、衣袖下涌生出无数粗肿暗褐的菌根触手,不断滴落浑浊腥臭的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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