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昨日已经够热闹，没想到天还没亮，青云宗山门前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宋闻站在队伍最前头，扯着嗓子喊：
“排队！都排队！普通挑战往左，指定山神陪练往右，问价钱的到旁边看价格表，别堵着后面的人！”
叶小满坐在临时支起来的木桌后，长发用木簪一挽，利落又精神，挥动毛笔正记着账。
“姜掌事，你来了！”方砚这会儿没什么事儿干，一看见她，立刻迎了上来，“今天人来得比昨天还早呢！”
姜照颜被这阵仗一闹，睡意彻底没了。
昨日只是试营业第一天，今日就排成这样，看来这荒村婚宴的招牌，是真的打出去了。
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昨日又有人在山神关突破了。”
“岂止，我听说那山神一眼就能勘破壁障，谁被他一看，瓶颈当场就突破了！”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怎么以前没听说青云宗还有这等人物？”
“藏得深呗。要不是快穷死了，说不定还不肯拿出来。”
……
传言这东西，真是一人嘴里一个样。昨日明明只是碰巧有人在秘境里突破，今日已经快传成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了。
纪松年很有仙人风范地突然现身在姜照颜旁边，听得满脸红光，“依老朽看来，看有这‘山神’，可再多赚十倍的钱。”
姜照颜听得眼皮直跳：“纪长老，冷静。”
纪松年不解：“何解？”
“不能光顾着正确。但咱们是正规秘境，不是卖假药的。你今天给人保证突破，明天有人没突破，来砸你的场子，怎么办？绝对不行。”
纪松年面露遗憾。
姜照颜把宋闻叫过来，对他耳语几句。
宋闻转头便冲人群喊：“诸位！青云宗不夸海口，不保突破。但昨日入境之人灵力运转皆有进益，此事许多人亲眼所见！前三日半价，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他这嗓门又高又亮，人群里果然又人头攒动了一阵。
做好免责声明，姜照颜才放心下来，拿了个包子，找了棵树靠着啃。
日过晌午，方砚带着两个青云宗弟子从秘境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姜姑娘。”她快步走到姜照颜身边，压低声音，“迷魂阵昨日超负荷运转，压阵的阵眼又不是高阶法宝。若今日还照这个人数进去，可能会出问题。”
赚钱很重要，但出事就全完了。
姜照颜当即拍板：“那就每三批修士闯关之后，暂停一炷香检修。山神关指定挑战每日限量，不许加塞。”
宋闻一听，为难地表示：“可外头这么多人，若不多接几批客人，怕是会有人不满。”
“有人不满，总比有人出事好。”姜照颜道，“告诉他们，秘境修炼讲究循序渐进，过度试炼有损根基。今日排不上的，可以先领明日号牌。这叫预约制——”
宋闻眼睛一亮：“妙啊！”
姜照颜对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子满意得不得了。
换个说法，停运检修就从坏事变成了安全负责；接待不了，也能变成预约火爆。
解决了潜在的威胁，姜照颜看着山门前越排越长的队伍，心里那点兴奋却也逐渐被现实压了下去。
荒村婚宴确实火了。
可火了之后，问题也跟着来了。
一天只能接待这么多批次的修士，法阵要停息，道具要修补，陆源也不可能连轴转。
就连他们这些在外面工作的，也不可能从早到晚不休息。
她看着门口这片乌泱泱的人，终于想起昨晚睡前想到那件大事，转头去找纪松年。
“纪长老。”
纪松年正笑眯眯地数钱，闻言抬头：“姜小友有何吩咐？”
“我有件事想问您。”姜照颜开门见山道，“咱们宗门除了这个秘境，还有没有别的秘境？”
老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看就是有。
姜照颜眯起眼：“说。”
纪松年干咳一声，眼神开始往旁边飘：“这个嘛……倒也不是没有。”
“在哪？”
“后山。”
“能用吗？”
纪松年沉默片刻，委婉道：“从前也曾用过。”
姜照颜心里生出不妙的预感：“后来呢？”
“后来进去的人不大出得来。”
“……”
半个时辰后，荒村婚宴交给宋闻和叶小满继续维持，方砚安排弟子守着检修，姜照颜则带着纪松年和陆源一起去了后山。
山路越往里走越冷清，前山白日里山门热闹得像集市，后山却荒得像被人遗忘了八百年。
绿藤缠着大树，杂草漫过石阶。若不是纪松年在前面带路，姜照颜都怀疑这里根本没人来过。
纪松年一边拨开杂草，一边替宗门挽尊：“此处秘境虽然多年未开，但毕竟是开宗祖师留下的旧物，内里颇有玄机。”
姜照颜问：“颇有玄机到什么程度？”
“地宫复杂，机关繁多，真假难辨。”
“听起来不错。”
纪松年颇意外地开口：“姜小友，人命关天，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山壁渐渐露出一扇青铜大门。
那门极高，门上雕刻着兽纹装饰，还贴着几道早已褪色的封印符。边角卷起，被风一吹，像随时会掉下来。
“我先看看。”
姜照颜走到青铜门前，伸手按上冰冷的门面。下一刻，熟悉的蓝图在脑海中展开。
这一次，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层层向下延伸的地宫。
地宫共有七层，通道交错，暗室重叠，机关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其中，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球。
地宫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空腔，看形状像主墓室。
纪松年见她不说话，忐忑地问：“姜小友，这秘境……可还堪用？”
姜照颜收回手，“不确定，我得进去看看。”
“诶，陆源。”姜照颜终于注意到他一路的沉默，转头问：“在修炼上，你比我厉害得多，你觉得这里面怎么样？”
陆源道：“太危险了。”
“我也觉得。”说着，她又拍了拍青铜门，“不过这地方确实是个宝贝。”
纪松年精神一振：“姜小友的意思是？”
“立项。”
老人一头雾水：“什么立什么项？”
“古墓探宝。咱们青云宗得开第二个秘境项目。”
陆源却没那么乐观，出声提醒道：“可是里面年久失修，机关又多，若要改造，恐怕比荒村婚宴难得多。”
“所以要先勘测嘛。陆源……”姜照颜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个十分亲切的笑，“你身手好，反应快，跟我一块儿进去。”
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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