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麓坊市回来后，青云宗的库房门口多了一堆破铜烂铁。
宋闻刚送走最后一批修士，满脸喜气地回来，一看见地上那堆东西，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谨慎措辞：“姜掌事，这些是……战利品？”
叶小满一脸严肃道：“是我们的采购物资。”
方砚蹲在旁边，拿起只缺了个脑袋的机关兽，左看看，右看看，圆圆的脸上写满了迷茫。
姜照颜倒是很会替自己挽尊：
“你们这就不懂了吧。这个不叫旧，叫复古。这些东西也不是破烂玩意儿，它们是巨大的成本优势啊！”
众人肃然起敬。
虽然没太听懂，但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
“明日起，古墓第一层改造正式开工。先不对外开放，把第一层改造好了再说。”姜照颜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多找些弟子过来帮忙，荒村婚宴照常营业。”
宋闻一听要开秘境，跃跃欲试起来：“姜掌事，那票价是多少？”
“不急，先核算好成本。”姜照颜道，“小满，你负责做成本表。宝箱里放什么，每样东西值多少钱，中奖概率是多少，全都列出来。”
叶小满立刻点头：“好！”
姜照颜又对宋闻道：“你先去探听客户的口风，就说咱们的新秘境正在筹备。问问他们最关心什么，是价格、收益、还是别的东西。”
“明白明白。先把胃口吊起来嘛。”
次日一早，前头的荒村婚宴照旧热闹，后山的古墓秘境这边也有了人气。
青铜大门开启，姜照颜带着方砚、陆源和几个胆子大的弟子进了第一层。
初探时，甬道阴冷幽深。今日再来，姜照颜已经不怕了——最可怕的是未知。
她一边在脑中展开蓝图，一边指着地砖道：“这些砖你们不要踩啊，会触发机关的。陆源，你去把安全的地砖标记出来。其他人用绿色的漆给它刷上。”
一个弟子疑惑道：“刷上颜色后，机关一眼就能看出来。岂不是太简单了？”
姜照颜耐心解释：“人自己发现的东西，哪怕再简单，也会觉得自己聪明，要的就是这种感觉。第一层是新手引导层，刚进来就把人吓跑了，后面六层卖给谁去？”
那弟子恍然大悟。
旁边的方砚脸上却露出错愕神情。
从前她修阵法，听得最多的便是秘境越难，越能磨练修士的本事。可姜照颜说的却完全不同。
她竟然……要让大家高高兴兴地修炼？
改造正式开始。
方砚被安排去带人处理银针机关。原本那只闭眼兽一睁眼，便会射出细如牛毛的银针，杀伤性极强，姜照颜直接拍板换成辣椒粉。
“会不会太损了？”
纪松年不知何时跟了进来，听见这个安排，十分赞许：“姜小友此举颇有深意。以辣椒粉代银针，既可免伤亡，又可警醒修士莫要贪功冒进，实乃修心之举。”
倒也不用上升到这个高度，自己只是不想出事而已。
姜照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纪松年已经越想越觉得有理，甚至要放出话去讲古墓探宝可磨炼贪嗔痴之心。
几个弟子忙得灰头土脸的，却越干越兴奋。这可是他们第一次亲手参与秘境改造。
从前，青云宗弟子看秘境，只觉得那是祖师留下的东西。能用便用，坏了便求祖师保佑。
如今跟着姜照颜来折腾，才发现秘境里的每一个机关、每一条道路，竟然都能由自己心意，重新安排。
陆源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群人围着一堆破烂忙得热火朝天，眼底浮出复杂神色。
青云宗这地方，实在不像个正经仙门。
可不知为何，原本死气沉沉的山门，被小杂役这么一搅，竟真生出几分活气。
到了午后，青铜甬道的三条路线终于初具雏形，参加内测的仍是青云宗弟子。
亲眼见证了前一个秘境的火爆，这次，想要参加内测的人数众多，十分踊跃。姜照颜只能从中挑选几个有代表性的。
内测开始。
进入甬道的弟子们很快发现，这里和他们想象中的古墓完全不同。机关每次出现前都有迹可循，而且就算中了机关，也是些无伤大雅的惩罚。
有人一开始还紧张得很，后来渐渐发现规律，胆子都大了许多。
顺利通过甬道后，一个个兴奋极了。
走过甬道，便是三扇通往不同结局的大门。
大多数人都选了稳妥的路，一路躲过机关，开了宝箱。虽然里面只有一小块灵石和一张钱掌柜炼器铺的打折牌，但他们看起来并没有太失望。
其中一个弟子捧着打折牌研究半天：“我那把剑的剑鞘正好坏了，若能便宜点修，也不错啊。”
只有一个人自恃才高，要去闯那陷阱关。
才一进门，便有两只机关小兽从黑暗中窜出，张牙舞爪追着他到处跑。那弟子狼狈逃窜，几次想拔剑，又怕砍坏了机关要赔，只能一路狂奔。途中又不知触发了几处机关，等他从岔路滚回入口时，被墨汁淋了一身，还不住地被辣椒粉呛得连连咳嗽。
在入口等着的人们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那弟子满脸墨汁，气得脸都红了。他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叫道：“再来一次！我刚才还没弄清规律！”
纪松年感慨道：“姜小友，当真深谙人心。”
“哪里，是他自己有上进心。”姜照颜摆摆手，十分谦虚。
方砚忍不住问：“姜掌事，你管这叫上进心？”
“当然。不服输，就是变强的开始。”
古墓第一层内测，成功！
当晚食堂里，众人讨论得比昨日还热闹。叶小满把票价写了又划、划了又写，算了半天，才最终确定下能够覆盖三条路线消耗的平均价格。
纪松年则着茶坐在一边，满脸慈爱地看着他们。
青云宗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从前一到夜里，各殿灯火稀疏，弟子们不是愁修炼资源，就是愁自己前途。如今却围在一起，为了新秘境的开放齐心出谋划策。
热闹一直持续到夜深。
众人散去后，姜照颜抱着账本和改造图纸往自己院子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陆源站在院外的老树下。
他仍旧穿着那身朴素青衣，白日里被她使唤着当NPC、调试机关、搬东西……干了不少活，却依旧清冷出尘，那些鸡飞狗跳没能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你怎么还不睡？”
“夜里清静，出来走走。”
姜照颜眯起眼，这个人又神秘兮兮的。
她想起茶棚里的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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