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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向阳

小说:

我把炮灰剧本撕了

作者:

春醒时分

分类:

现代言情

终审判决书下来的那天下午,沈知意在花坊里给新一批干花相框做最后的固定。热熔胶枪的温度刚升到工作档,桌上摊着十几枝晾好的洋甘菊和勿忘我,空气里浮着干花材特有的温暖气息——像晒过太阳的稻草,混着尤加利叶清冽的木质香。小满在后院给新到的薄荷浇水,水珠从叶片上滚下来,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傅绥尔坐在靠窗的位置写劳动仲裁的代理词,键盘声像一场很轻的雨。她最近接了一个新案子——一个在商场站柜台的年轻姑娘,怀孕四个月时被店长以“经常请假影响排班”为由辞退,连当月的工资都没结清。傅绥尔说这种案子她闭着眼睛都能打,但每一份代理词还是写得一丝不苟,每一个条款引用都标注了出处。

苏律师的电话是在她固定第三枝香槟玫瑰时打进来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苏律师。她放下胶枪,用围裙擦了擦指尖的花汁,按下接听。花坊里很安静,只有收银台上那台老式收音机还在播放古典音乐频道——大提琴的旋律低沉而悠长。

“沈女士,终审判决下来了。维持原判。抚养权归你,财产分割方案不变,精神损害赔偿金维持一审裁定。判决书今天下午寄出,我会转发扫描件给您。”

沈知意握着手机,指尖没有颤抖,呼吸也没有加快。她沉默了大约三秒。这三秒里,窗外的梧桐叶正在初夏的微风中轻轻晃动,阳光透过叶片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后院传来小满浇水的沙沙声和水珠落在薄荷叶上细微的扑簌声。傅绥尔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打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偏过头看着她。

“谢谢您,苏律师。”她的声音很稳,稳到她自己都有一点意外。

苏律师在电话那端说了句什么——不是法律意见,是一句私人话。她说,沈女士,你很了不起。我在这行做了十几年,能把证据整理到这个程度的当事人不多。沈知意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以后有需要随时联系您。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五月的梧桐叶已经由嫩绿转为深绿,叶片大而厚实,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推开小满花坊那扇玻璃门时,梧桐叶还是嫩绿色的,叶片小小的,在风里怯生生地晃。那双磨破她脚后跟的高跟鞋被塞进鞋柜最深处,她光着脚走在春天的阳光里,脚底板被粗糙的地面硌得微微发疼,但那种疼是真实的,是她自己选择的。现在那些嫩叶已经长成了厚实的深绿,撑开了一片浓密的绿荫。她忽然想:自己大概也是在那条路上,一步一步走到这里的——从第一次说“不”开始,到拿到这张终审判决书为止。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选的,每一片新叶都是她在旧的伤口上慢慢养出来的。

“终审?”傅绥尔从电脑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

“维持原判。抚养权,财产,精神损害赔偿——和一审一样。”

傅绥尔把电脑推到一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抱住了她。这个拥抱不紧,但持续了很久。傅绥尔不是一个习惯拥抱的人——大学时连室友哭了她都只是递纸巾,用行动替代亲密。但此刻她主动抱了上来,力道很稳,掌心贴着沈知意的后背,像在传递一种静默的力量,又像在把几个月来陪她走过的每一步都按进这个拥抱里。从帮她找律师开始,到连夜帮她整理证据清单,到每次开庭都坐在旁听席第一排,到拿到一审判决后又陪她等终审——她从来不说“我一直在你身边”,但她确实一直在。沈知意把脸靠在她肩膀上,闻到傅绥尔衣领上那股淡淡的薄荷糖味道——和她几个月前在幼儿园门口递给她的那颗一模一样。

小满从后院走进来,手里还握着浇花的水壶。她看到她们抱在一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水壶快步走过来。傅绥尔松开手让她挤进来。小满整个脑袋埋在沈知意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沈姐你太不容易了。从你光着脚走进花坊那天到现在,才几个月,你真的做到了。”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已经带了点哭腔,沈知意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洇湿了一小块,拍了拍小姑娘不断抽噎的后背。她自己的眼眶也是酸的,但她没有哭。那些眼泪在这几个月里被一点一点蒸干了——在收到财产保全裁定书的时候蒸干了一些,在和张磊当众对峙之后蒸干了一些,在每次醒来不用再给三个人做三种不同早饭的清晨里,又蒸干了一些。

等小满缓过来,沈知意拿起手机,把判决结果发给了沈眠枝和林薇。沈眠枝几乎是秒回,连着发了好几个拥抱的表情,然后说:“沈姐,你太了不起了。从在花坊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的。”林薇的回复晚了一些,只有一行字,但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恭喜你。你让我相信,剧本是可以撕掉的。”

傍晚时分,傅绥尔把小宇从幼儿园接回来。她是用花坊的座机提前跟幼儿园老师打了招呼,说今天临时由她来接孩子。沈知意本来想自己去接,但傅绥尔说今天你是主角,你只管在花坊里歇一会儿,我去接你儿子。小宇一进门就扑进沈知意怀里,手里捏着一张画——画上有一棵大树,树下站着好几个小人,树干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妈妈和我,还有傅阿姨,小满阿姨,沈阿姨,林阿姨”。

“老师说今天要画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小宇仰着脸,手指点在画纸上,“我画的是花坊门口那棵梧桐树!这个是妈妈,这个是我。我还想画傅阿姨和小满阿姨,还有沈阿姨和林阿姨!老师说可以画好多人!”他顿了顿,指着画面边缘一个最小的小人,“这个是林阿姨家的小宝,我上次教他折纸飞机,他给我一颗草莓糖。”

沈知意蹲下来,把画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那棵梧桐树占了大半张纸,树下站着一排手牵手的小人,身高参差不齐,但每一个都在笑。铅笔灰蹭了一点在她指尖上,她轻轻拂掉,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做完干花相框最后一道工序时,她忽然想起第一次送小宇去幼儿园,牵着儿子的小手走在那条梧桐树荫下。那时候梧桐叶还是嫩绿色,她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跟张磊提离婚,怎么收集证据,怎么在不惊动婆婆的情况下把银行流水打印出来。现在那些让人胃痉挛的事都已经做完了,她牵着儿子的手走在同一条路上,脑子里想的是今晚吃什么、体验课的新教案要不要多加一组配色练习、眠枝的工资卡挂失不知道办好了没有。这些念头很轻,轻得像梧桐叶上的水珠,滚一滚就滑下去了。

晚上,傅绥尔做主定了私房菜馆。还是上次庆祝一审判决的那家店,还是靠窗的那个位置,连点的菜都差不多——白切鸡、清蒸鲈鱼、蚝油生菜、一盅老火汤,小满照例加了一份红豆沙做甜品。不同的是这次多了林薇、沈眠枝和小宝。小宇和小宝两个小家伙一见面就凑在一起,把桌上的餐巾纸折成纸飞机,在包厢里追来追去,被小满一手一个按回座位上,说吃完饭再给你们折更大的。沈眠枝坐在靠里的位置,把筷子在手指间转了转,说上次去银行问过工资卡挂失补办的事了,材料都准备齐了,七个工作日之后可以去领新卡。

“等挂失办好了,我想把第一期的学费先转给你,用我自己存的钱。”她看着沈知意,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几个月前她在花坊门口攥着超市塑料袋,指节勒得发白,声音轻得傅绥尔停下了敲键盘的手。现在她坐在私房菜馆的餐桌旁,说自己要用自己的钱交学费。

“不急。”沈知意说,和几个月前在花坊里对她说的话一模一样。

沈眠枝摇了摇头。“急的。我欠了这个好久——不是欠你们花材,是欠自己一个交代。以前我妈让我拿钱给弟弟凑首付,我拿不出来,只会说对不起。现在我想用自己赚的钱做自己想做的事。花材一直免费用已经让我过意不去了——我知道小满不会收,但学费这件事我不想再拖。”她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的指节还是很细,指甲还是剪得极短,但手背上那道旧淤痕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手指侧面一小块因长期握剪刀磨出的薄茧——不大,但很硬挺,和她现在的语气一样。

林薇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杯沿在她指间微微转动。她说最近在筹备工作室的时候想到一件事:以前公司里有个前台姑娘,被王姐骂了三年不敢辞职,每次被骂完就躲在茶水间里偷偷哭。她那时候看到了,但只是端着咖啡路过,假装不知道。现在她想找到那个姑娘,问她愿不愿意来薇光工作室接受一些基础的文员培训,或者只是坐下来聊聊,告诉她除了每天被骂之外还有别的活法。“沈知意离职那天,她在打印间里隔着百叶窗看了很久,然后转头问我‘林经理,沈姐走了以后会不会回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当时我应该告诉她——她不是不回来了,她是往前走,走到一个不用再替别人背锅的地方。现在我终于能把这句话补上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沈知意注意到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以前做项目汇报时卡壳才会有的动作。但这次不是卡壳,是把压了很久的话一句一句掏出来。

沈知意把面前那杯洋甘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想起自己离职那天,林薇端着咖啡走过来,用那种温柔而无害的语气劝她“别跟王姐起冲突”。那时候林薇大概以为自己在平息风波。现在坐在餐桌对面的这个人,正在用和当时同样平稳的语调,说她想找到那个被王姐骂哭的前台姑娘,告诉她还有别的活法。这中间隔着的不是几个月的时间,是一整个剧本被撕碎又重写的距离。

小满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那个前台姑娘是不是叫晓雯?上次我在花坊门口看到她了,她在对面便利店买东西,我认了好久才认出来——她以前天天穿灰色套装,那天穿着运动裤和卫衣,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好多。不过我没来得及叫住她,她已经骑车走了。”

“是她。”林薇说,“我回头想办法联系她。”

“找到了告诉我,”小满边说边用筷子夹了一块白切鸡放进嘴里,“我请她来花坊做一束花带走。”

傅绥尔把筷子搁在碗边,靠进椅背,嘴角难得地挂着一个明显的弧度。她说她途工作室已经接下来了周围三个社区联动的排班表,又补充了一句:上次花坊体验课学员里那位年轻妈妈的仲裁案也终于下来了。她被原公司无故降薪之后忍了大半年不敢出声,起初连来花坊上体验课都只敢趁午休人少的时候推门。后来经花坊转介到傅绥尔这边,她按照傅绥尔教她的方式整理了考勤记录和内部聊天截图发到公司邮箱,要求补足差额工资。公司在调解阶段就松了口,不仅补了她的欠薪,还额外赔了一个月的补偿。

“她昨天给我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以前被欺负了只会躲在出租屋里对着手机发呆,现在终于知道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地开口了。她说等她安顿好之后想来我这边做咨询志愿者,帮其他和她一样的年轻女孩理清合同条款——不是帮忙,是自己刚学会怎么用法律保护自己,想替别人也做一点事。我说等我这边的志愿者培训框架搭好之后给她排班。”傅绥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淡淡的,和她平时陈述案情没什么两样,但沈知意注意到她把茶杯往桌上放的时候,杯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那种刻意放轻了的力度,像是在按捺什么。

“我接到傅姐消息的时候手都在抖,她在调解室里对着仲裁员念完最后一条赔偿条款,我才发现以前那些被无故降薪扣下的钱原来真的可以一分不少地要回来。”沈眠枝把筷子放下,揉了揉自己握剪刀那侧的手指,目光越过桌上那束洋甘菊落在傅绥尔身上,“傅姐,以后花坊这边再遇到类似情况的学员,你的固定咨询还是每周三下午在花坊靠窗那张桌子,对吧?”

“还是那个位置。不需要预约,来买花的、来上体验课的、或者只是路过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推门进来的,都可以坐下来聊聊。”傅绥尔把她的名片往桌中央推了推,上面印着她途工作室的地址和咨询时段。

沈知意听着她们你来我往地讨论排班和转介流程,心里生出一种很踏实的暖意。几个月前她第一次在这家私房菜馆庆祝离婚成功时,身边只有傅绥尔和小满,小满给她塞了一大把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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