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马突猛进
叶晓宁仅用了一秒钟便决定要进县城高价卖虎皮,敖烈亦然。他尤记得叶晓宁同别人说他是傻子,木讷张着嘴,作一副呆傻模样。
叶晓宁一转头,看见的便是这傻样,就差嘴巴挂一缕口水了。
她讶异:“你在干嘛?”
敖烈闭上嘴,无辜道:“你不是说我幼时高热,把脑子烧坏了吗?”
叶晓宁失笑,一时分不清敖烈是在开玩笑,还是真傻。她招招手,示意敖烈弯腰,轻轻把手背贴在敖烈额头上,鼻息拂过她的衣袖。
“说什么傻话。”叶晓宁嗔道,弹了个脑瓜崩。
敖烈佯装吃痛,忙捂住额头,“哎呦”一声。
叶晓宁无动于衷:“别演了,你一身龙鳞跟铜墙铁壁似的,我用刀砍都砍不动,一个脑瓜崩就能给你打疼了?”
敖烈搓了搓额头,尴尬一笑:“叶姑娘不喜欢我的玩笑么?”
真是奇哉怪哉,相处有一段时日了,叶晓宁完全搞不清楚敖烈到底是什么性格。前段时日假装温柔,现在又装傻搞笑,着实令人捉摸不清。
她不是把心思藏在肚子里的人,直截了当说:“你一点儿都不擅长开玩笑,也不适合装温柔。”叶晓宁把手背到身后,边走边退,语重心长,“敖烈,我知道你是借此伪装真实的你,但是你难道不会觉得不自在吗?”
叶晓宁停住脚步,敖烈也不再前行,恰好被树影遮住,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我们相处有一段时间了,日后恐怕还要做天长地久的邻居,若是你日日戴着假面生活,你难受,我也不自在。”叶晓宁目光炯炯,烫得敖烈不敢直视,只低声嘟囔了一句。
叶晓宁没听清:“你说什么?”
敖烈轻笑,似是自嘲,他上前一步,将自己全然展露在叶晓宁打量的目光中。他冷着脸,全然不复方才的温柔,道:“我刚才说的是,我怕吓到你。”
叶晓宁抿嘴,手心竟不由自主冒出一层冷汗。她忽地想起敖烈的那柄寒刀,这迫人的气势,竟与那刀如出一辙,好似万年的寒冰,千年的冷潭。
敖烈一步步走近,嘴角勾起,死死盯着叶晓宁的脸。
她会作何反应?
会厌恶吗?
会恐惧吗?
会像别人一样,远离他、斥责他吗?
她为什么不说话?她在想什么?
他步步紧逼,眼中嘲讽愈盛:“看吧,叶姑娘,你也会畏惧我。”
叶晓宁沉默不语。
敖烈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压低嗓音说:“为什么不说话呢,你说话呀,叶姑娘。”
叶晓宁皱眉:“你想我说什么?”她双臂环抱,“向你求饶,还是安慰你,表达对你的喜爱?清醒一点吧,三太子。”
“一会儿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祖籍四川,特长变脸呢。”叶晓宁嫌弃道,“我与你,从前素不相识,现今隔壁为邻,本身就互不相知,也不会因此失望。你若是好好相处,一切好说;你若是动不动变脸威胁,那便一拍两散,就此分别。”
“从此我走我的阳光道,你走你的独木桥。”她从敖烈怀里抢过虎皮,“这虎皮就当你报过恩情了,我拿去卖给县衙便是!”
一段抢白打断了敖烈的情绪,他呆愣原地,身体却比脑子更快,抓住了转身欲走的叶晓宁。
“干嘛?”叶晓宁回头瞪他一眼,“想打我?”
敖烈听到自己焦急开口:“别走。”
叶晓宁用力抽回胳膊,气恼道:“我没空哄你这忽冷忽热的三太子,你的伤已经大好,脑子虽不大清醒,但这是旧伤,想必以后也好不了。天高地阔,你自个儿玩去吧。”
敖烈心里涌出一股陌生的情绪,他不知道这陌生的情绪因何而来,只知胸腔里的心脏扑腾直跳,紧张的情绪从身体里诚实地弥漫开来,让他的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他确信他不想失去和眼前少女结识的机会。
他不知道原因,只是出于本能靠近叶晓宁。面对恶劣的生存环境、糟糕的家庭,少女却举重若轻,好似任何困难都不能打倒她,好似她永远有办法。
“别走,”敖烈再次说道,“叶姑娘,是我错了。”
叶晓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你错了?你错哪了?堂堂西海玉龙三太子,出身显赫,好大的本事。”
敖烈道:“我不该肆意揣测你,我该好好同你说话的。”他顿了顿,“叶姑娘,你不喜欢的地方我会改,你能不能别丢下我一个人,也别再喊我三太子了?”
他垂目乞怜:“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不是我的父亲。”
叶晓宁并不是真心想走,却也不想轻易点头,恐敖烈又要作妖,故作可怜,日日都要哄,相处起来岂不累人?
她举起三根手指,仰头道:“你想留在五行山,却也简单,答应我三个要求。”
敖烈立即应道:“你说。”
“第一,”叶晓宁毫不客气,要求道,“你得把我、我们当成平等相处的对象,而不是处处怀疑,时时欺骗。”
敖烈不假思索:“好。”
叶晓宁又道:“第二,你与西海有何纠葛,我无法评断对错,你憎恨你的父亲,我无意插手。但我是凡人,我的命很脆弱,无论什么时候,你不能把我当成发泄情绪的出口,更不能把我卷进你和西海龙宫的纠葛中。”
敖烈连连点头:“这是自然,烈绝不会伤害叶姑娘。”
叶晓宁哼道:“希望如此。至于第三点,”她睨了敖烈一眼,“ 我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伤害过凡人,之后,至少在你离开五行山前,你不可以无故伤人。”
敖烈问:“只是这些吗?”
叶晓宁:“还要哪些?这些你能做到便是好人了!”
敖烈坦然道:“旁的毛病我确实一箩筐,但第三点我可以保证,从前我没来过凡世,绝无机会伤害凡人,日后也当将此谨记于心。”
叶晓宁挑眉:“前面两条做不到?”
敖烈慌忙道:“自然能做到。”
他着急忙慌又抢回虎皮,殷勤极了。他自小性格乖张,不得父母喜爱,幼时也想过讨家人欢心,佯装几分。
谁知越想要的越得不到,一次发作,掀翻了龙宫大殿,让父母认定他是天生的孽胎。无论后面多努力,都无法挽回越走越远的亲情。
他不会装乖巧,也无法掩饰本性。
可叶晓宁为什么明知他本性恶劣,还愿意同他来往呢?
旁人对他的恶意司空见惯,平常心对待他却是少见。他躁动的心竟难得静了下来,揭开面具,他居然也能心平气和地笑了。
把话说开,叶晓宁生性大方不计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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