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登时一片安静，就连太阳也躲进了云层，室内失去光线的青睐，暗了一瞬。
“陈总说笑了，”韦霁放下手里的酸奶，扯出笑意，“要不是陈总日理万机，怎么才能有今天的成就呢？”
既然当初他已经选择了对自己更重要的事情，为什么又要回头呢？
韦霁自嘲，就连未及都闭店了，她怎么会觉得陈清州对自己还念念不忘？
陈清州见她的态度漠然，不禁着急，“我...”
“好了，陈总。”韦霁直截了当地打断他，“您不是来看数据的吗？我这边后台播放量已破十万，后续应该还会持续上涨，我想‘图个清净’官方账号的数据应该也很好看吧？”
“韦霁，我来是因为...”
“我知道，因为合作嘛。”韦霁脸上的笑容灿烂，却未能抵达眼底，“正好曼姐还有公事要和陈总商议，不妨我们都坐下好好聊聊后续的合作吧。”
陈清州想要解释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口袋里手机也不停震动，惹人心烦，他拿出来匆匆扫了眼又塞了回去。
韦霁、宁曼和小鹿三人已围坐餐桌两边，陈清州见状，也只好拉开桌边唯一空余的椅子，坐到了小鹿旁边。
“陈总，是这样的，”宁曼谨慎措辞，徐徐开口，“我在各大团购软件上看了后发现，‘图个清净’在一些特定日期会上线代金券，基本都是45代50这种小金额的，而代金券的销量和‘图个清净’的人气并不能成正比，不知道陈总在这方面可有意愿和我们工作室进行合作呢？”
口袋里手机仍在震动，陈清州点点头，“继续说。”
“宣传视频上线效果非常好，我相信对‘图个清净’在东宁即将开业的新店也能带来很多正收益，”宁曼双手合十搭在桌面上，老成稳重，“我想我们完全可以进一步合作，下周日我们工作室将会进行五月专场直播，如果能独家代理‘图个清净’的代金券的话，我想一定是个绝佳的共赢机会。陈总，您觉得呢？”
陈清州的视线落在米白色的桌布上，似是在思考一个令人进退两难的决策，宁曼不禁再次开口劝诱。
“初夏对‘图个清净’应该不仅是热季同时也是新店旅程的开始，不如把我们的直播当‘图个清净‘节节攀升的一块助力石如何？”
“曼姐的提议很令人心动，我...”
这次手机的动静由震动变成了直接划破安宁的刺耳铃声，陈清州不得不拿出来看，随后抬眸，“抱歉，我接个电话。”
宁曼微笑，“理解。”
陈清州举着手机走到客厅的角落，韦霁的位置正对他。
这个时候眼神逃避太过明显，而正是他注意力转移的时候，韦霁也放任自己肆无忌惮一些。
他的外形向来是优越的。
那年他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金融学院的学霸，在省赛崭露头角即将参加国赛，在关东煮店的时候孔叶一眼就认出来了，回宿舍的路上还一直拉着韦霁念叨，终于见到了活的陈清州，没想到本人竟然比照片还帅。
好像这几年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相比于四年前，他会更有棱角。
太阳似又调皮地跑出来了，有光线隐隐照入，陈清州仍在暗处。
侧面轮廓如起伏山峦，立体的眉骨与深邃的眼眸似一幅浓淡得宜的水墨画，疏朗又英气，鼻梁高挺却不凌厉，红唇偏薄。
如果说四年前他身上完全是干净的少年气，那么现在，清冷的贵气感完美地融入在其中。
这么一张脸，哪怕没有任何表情也能勾人。
这些年，他的身边应该也不缺异性吧？
韦霁的脑海里霎时浮现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心中苦涩逐渐蔓延，她端起水杯吞下一大口水，试图将不该产生的情绪压下去。
放下玻璃杯时，韦霁抬眼撞入陈清州的桃花眼，她又赶紧看向别处，心里仿佛藏了个打翻的调料盘，五味杂陈。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指节分明的手，食指与中指间夹了张纸，递给自己，韦霁转眸，又对上熟悉的乌黑瞳孔，心跳难免漏了一拍。
如一只逮捕的小鹿，被逼到拐角，还要那只叉子戳在自己脑袋旁边恐吓。
“有水渍，可以擦一下。”陈清州简单解释，指了指自己唇角的位置。
韦霁瞬间将纸从他的手指间抽出来，随意抹了抹，“多谢陈总提醒。”
接下来宁曼和陈清州商谈了什么，韦霁几乎没怎么听清，思绪如天边的云，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直到宁曼连喊了她几声，韦霁才恍惚回神。
“鱼头，送一下陈总吧。”
韦霁知道这是没法推脱的，便应好。
电梯仍停在九层，无需等待，两人直接走入。
下行时不时有金属细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像穿行的风，也像微妙的空气。
在电梯面板上显示的数字抵达“3”的时候，陈清州开口，“韦霁，我明天...”
韦霁也正盯着面板，心情随数字变小而愈发焦灼，胸口闷得慌。
“滴”的一声后，电梯门开，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韦霁也终于得以大口呼吸。
“陈总。”韦霁率先迈出，开口打断，“也不知道您住在哪一栋，我就送您到单元门门口，后面有公事还是在外面谈比较好，后续合作愉快。”
陈清州张了张嘴，没再继续未出口的话，抿着唇垂下头去，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韦霁打开单元门，光线明晃晃闯入，她静静站在一边等待。
“合作愉快。”陈清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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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霁破天荒睡过了。
昨晚服用了褪黑素后，韦霁仍翻来覆去毫无困意，最后也不知道是几点睡着的，梦境破碎，有好多人来来去去，醒来后脑袋刺痛。
原本约的普拉提课注定要来不及了，韦霁赶紧发了条消息向老师请假。
按部就班地洗脸刷牙护肤，一切完成后，韦霁坐到了沙发上。
原本的普拉提安排被取消，好像也没什么事情能做，或者说，没有任何事情想做，甚至手机里也没有任何新消息，朋友圈都无人更新。
韦霁无法避开消息列表中央的超长备注，之前他好像总是能找到这样那样的理由给自己发消息。
这样的理由似乎也在今天用光了。
当整个世界只剩一片荒芜袭来时，人们总是会感到莫名寂寞与无力。
就这么怔怔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韦霁觉得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猛地起身，却有一阵眩晕袭来，她差点没站稳。
真荒谬，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是一碗红糖汤圆。
韦霁抓起车钥匙，下意识决定要去“图个清净”吃饭。
下一秒她又赶紧否定掉这个方案，这么多好吃的呢，她一个多换换口味才是。
韦霁放下车钥匙出门，打算去小区外的美食街看看。
说是美食街，其实是一条综合性较强的两边开满店铺的马路，快餐店、奶茶店、诊所甚至服装店都应有尽有，韦霁拖着脚步走出东门，没两步就立刻注意到站在一家小门面外的陈清州。
墨镜被推至头顶当发箍，陈清州穿了件纯色的T恤，袖口堆叠在肩上让这件短袖成了无袖背心，双臂间抱了一捆纸箱，流畅的肌肉线条隐隐露出，天气闷热，他的后背已有些许汗湿的印记，脸上挂着清浅的微笑。
韦霁突然后悔出门前特地往眼睛里戳那两个隐形镜片。
看那么清楚做什么？
韦霁正要往反方向走，却又被陈清州喊住。
“这么巧。”
韦霁转身的动作迟疑了下，在装作没听见和打个招呼就走之间犹豫了一秒，陈清州就已经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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