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闻远的掌心覆到她额头，只是正常的人体温度，却感觉他的掌心冰凉凉的。
他大掌再摸到她发虚的掌心，神色凝重，用着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去医院。”
稚缘听到医院两字，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钱两个字脱口而出。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程闻远抓住她的手腕，强势地带走。
“程闻远你松手！”稚缘呼吸忽然变得局促，说话大喘气，“你……你再不放手，我……我喊人了。”
小病生了太多次，已经对发烧的前兆熟悉到不行，知道心跳异常是症状之一。
程闻远停下，扶住她肩膀，“别说话了，你坐会儿，我打车。”
“我说……我没钱，你耳朵聋了吗？”稚缘身体疲倦，理智已出走，说话比平日凶，瞪着双眼，浑身带着刺。
程闻远拿出手机，将屏幕举到她面前。
稚缘眼皮沉重，强撑着看了一眼，怀疑自己花了眼。
几天前，他不还理直气壮说身无分文，需要她收留，怎么转眼就拥有五位数存款了？
“先去医院看病，其他晚点说。”程闻远拿回手机，给滴车师傅打电话询问还有多久能到。
稚缘不想再动脑子，就愣愣地坐在路边长凳。
三米外的程闻远侧对着她，单手持着电话，空的那边手插在兜里，还是一身黑色的运动装，不过胸前显眼的阿迪标识没了，明眼可见身上衣服料子质量差了几个档次。
不仅如此，脚下的匡威也变成了路边店铺几十块就能买到的黑色板鞋。
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
他该不会真的把身上的名牌拿去卖了换钱吧。
在他挂掉电话，手垂下那瞬间，手腕空空，她坚定了想法。
连价格不菲的黄金蛇骨手链都卖了。
脑子已经懵了，她仍忍不住悲伤想：
难怪有钱人喜欢戴贵重首饰，出现意外就能换成救命钱。
滴滴车正好到了，程闻远一个箭步上前，扶起稚缘：“走吧。”
“去哪？”她虚弱问。
程闻远：“市人民医院。”
稚缘眼睛都瞪大了：“太夸张……了，我这小病随便去一家小诊所就好了。”
她还有其他的小九九，毕竟小作坊下料猛，吊完水明天肯定能好，但她莫名心虚，不敢告知真实想法，感觉说出口，会被他训。
程闻远一眼看穿，打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去：“你最好还是不要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去医院顺便把身体检查，我好放心。”
稚缘脸烧得更厉害，心里直嘀咕，他到底是来自未来还是来自封建社会，一板一眼，要求真多。
司机大哥朝后看了好几眼，她怪不自在，没好意思再和程闻远争辩。
程闻远合上门，绕过车尾从另一边上车。
他不在的这十几秒，司机大哥忍不住问：“小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稚缘小毛病不断，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可以归为没事。
司机吁了一口气：“你先生打电话时那语气，我以为是出了大事，一看目的地是医院，恨不得踩风火轮来接你们。”
应该是恶寒结束起烧了，身体滚烫，脸颊又上了一个温度，她脑袋懵得更厉害，不知道如何接话，垂下了头。
几秒后反应过来，应该否认司机的话，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程闻远打开车门，打断他们短暂的交谈。
他以为她缩成一团是病情又严重了，系好安全带后又催道：“麻烦您快一点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颜值登对的小情侣，笑了笑：“放心，保证安全送你们到医院。”
一路上，稚缘不自在极了。
过完第四个红绿灯，她扯了扯他的衣摆。
不需要特地再说，程闻远飞速解开安全带，凑近，轻轻地‘嗯’了一声，尾调上扬。
“只是发烧，不用把阵仗弄太大。别总看着我……我没事。”稚缘不敢说是害羞，他看她的眼神太直白，完全不遮掩了。
程闻远坐回去，再次系好安全带，按照她说的做了，视线落向前方。
临近饭点的市医院人变得更多，急诊挂号，前面排了十个人。
稚缘坐在医院铁凳子上等，程闻远在附近药房买来冰凉贴，让她等待期间暂时不会感到太难受。
“要不要闭眼休息会儿？”程闻远问。
靠在凳子上的稚缘，微微转头，看向他。
明明脸上没有半分情绪，她却能从他眼神感受到担忧。
她是烧坏脑子了吧，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稚缘为了躲开他灼热的目光，选择闭上眼睛。
不知不觉地，晕睡过去。
直到系统叫号声响起，身边的程闻远轻微晃了晃她才醒来。
昏昏沉沉的稚缘在程闻远的搀扶下进到门诊室。
来到大医院，免不了要做抽血检查，她的不耐烦涌出，却碍于不是擅长外泄情绪的性子，硬生生憋着，脸上的表情失去管理，僵硬无比。
期间，程闻远往回看了几眼，稚缘敏锐察觉后别过脸。
厌烦感加重，不知为何，在表达个人情绪这方面，她别扭得不行，希望不悦被察觉，又抵触被看到不好的一面。
烦来烦去，最后变得特别讨厌自己。
和医生简单交流后，程闻远带着稚缘去抽血窗口。
稚缘忍不住嘀咕。
“两个月前入职体检刚抽了两管血，现在又要抽血。”
她真怕自己身体遭不住，当然不是出于心疼自己，而是害怕身体亏空应付不了工作，那转正彻底没希望了。
程闻远给她摁棉签，听到这话，抬起眼皮，视线流转她通红的脸颊。
他问：“吃晚餐了吗？”
稚缘完全忘记晚餐这件事。
会忘记是因为她已经穷到一天吃一餐，实在饿得不行，才啃一块小馒头。
“我带你回急诊大厅，然后我去买晚餐，你就坐在原地等，哪都不要去，可能会晚一点回来。回来之前，我去给你打热水。”
程闻远又一次难得地说长句子。
第一次是交代身份，第二次……竟然是为了嘱咐她。
“嗯……”稚缘别过头，不想他看出脸上的表情。
“病了就治病，饿了就吃饭。”
程闻远冒出了令稚缘摸不着脑袋的一句话。
“有问题就好好解决，没事。”
程闻远再次扶起她，不是搀胳膊，而是结结实实地从身后绕过，揽过肩膀，往怀里带。
直到独自一人坐在大厅等候，稚缘才反应过来他是看出了她的刻意却又无法隐藏好的厌烦，是在安慰她。
不对……
如果被看出父母称之为使小性子的情绪，她应该接到的是对方的抱怨，要严肃指责她，都陪着跑一趟医院，怎么还不懂事的生闷气。
体温越来越高，脑子晕乎乎，无法支撑她再去思考为什么。
程闻远比想象中回来要快，他不稳定的呼吸频率出卖了他，估计一路用跑的回来。
正好化验结果出来，医生叫他们再次面诊。
并没有查出其他问题，就是天气变化太大，睡眠不足导致免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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