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宫中,室内熏香袅袅,昌平君熊启对坐于华阳下首。
华阳正欲端起茶盏,却见芈萧萧步履轻缓地踏入殿内,“萧萧也来了?”
芈萧萧行至近前,向华阳与兄长行礼。
芈萧萧面上平静无波,但心中却已飞快地将几个碎片拼合成图:史载嫪毐叛变,是昌平君、昌文君与吕不韦三人以惊人的速度联手平定;再思及昨夜嬴政面对“太后情人将反”这般惊天之语时,那毫无波澜、近乎漠然的反应……心念电转间,她几乎可以确定,他们早已有所察觉,甚至可能,一切已在掌控之中。那……她只要负责传话就可以了。
心中一定,芈萧萧开口道:“兄长,萧萧有事要与兄长商议。”
昌平君闻言失笑,语气里有几分长辈的调侃:“萧萧少有这般郑重其事。说来兄长听听,是什么紧要事?”
芈萧萧抬眼看他,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往下撇了撇,露出些微懊恼的神色,她自己也觉得挺好笑似的叹了一声,随即直截了当道:“嫪毐确要窃国,就在冠礼当日,窃取太后印玺,矫诏发兵。”
昌平君目光倏然一凝,并未直接回答,反问道:“萧萧从何得知嫪毐之谋?”
见他这样的反应,芈萧萧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了,“兄长此问,便是早有察觉?”
昌平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神色凝重:“君上确有预料,只未断定具体时日。”他目光重新落回芈萧萧脸上,“萧萧,你是如何得知的?”
又来了……没完了是吧。
芈萧萧略显疲惫地按了按额角,声音里带上一丝无奈的恳切:“兄长……此事说来话长,眼下时机也不相宜。不如您先依计布局,确保万全。个中缘由,容萧萧日后……再向兄长细细解释,可好?”
昌平君不再多问,只沉声道:“那便依计擒拿。”
芈萧萧深吸一口气,悬着的心骤然落定,话已传到,任务完成。
兄妹二人议定,华阳将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案上,杯底与檀木相触,发出一声沉笃的轻响。
“既居太后之位,却不知自重,放纵私欲,宫闱体统与邦交利害皆置之不顾。这般行径,若是再纵容,于秦国,便是祸患无穷,政儿,碍着身份不便处理的,便由我们来。”华阳神情掩不住嫌恶,声音却如常的沉静。
华阳祖母的话让芈萧萧心里一紧,却是因思及嬴政:自己尚未亲政,母亲的情人就想要篡位了,得要多强大的心脏,他才能那般沉着冷静。
殿内沉静一瞬,熏香烟起袅袅。
昌平君沉声道:“相邦吕不韦那边……”
华阳眸光未动,只指尖缓缓掠过盏沿:“他?现下应该急着撇清干系。”
她停顿了一瞬,声音沉缓如石坠:“只是这回,纵使他再如何算无遗策,怕也是徒劳。”
芈萧萧此刻也想仰天长叹,吕不韦是撇不清了,但她也觉得她好不到哪里去,她要怎么回去啊,怪累人的……
……
从华阳宫回来,刚步入殿门口,芈萧萧就被一个小身影扑了个满怀,向后踉跄了几步。
“公子,小心些,王后身子刚好些……”绿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芈萧萧。
芈萧萧有些哭笑不得,这身子,虽然没有什么不舒服,可是怎么这么柔弱,竟然这点力气都没有吗?
“母亲,对不起。”扶苏一副闯了祸的表情,耷着小脸。
“无妨无妨。可是刚下了学?”芈萧萧弯下腰,捏了捏扶苏的脸颊。
扶苏长得很可爱,肉嘟嘟的小脸,白白净净的,一双眼睛漆黑明亮,看人时满眼清澈,芈萧萧根本招架不住这么软萌的人类幼崽。
对着扶苏水汪汪的眼睛,芈萧萧眼前莫名浮现起那双总是浸着寒霜、锐利如刃的眼睛,总爱那么微微一眯,周遭温度都跟着降了好几度……
芈萧萧不禁打了个冷颤:好在不像他。
扶苏手和衣服都沾了墨迹,芈萧萧想帮他整理一番,但毕竟没有照料过孩子,一时竟手足无措,不知从何下手。
慈蔼的老妇人忙上前牵过扶苏的小手,为他拭去指间墨迹,“这等琐事老奴来做便是,岂敢劳烦王后亲自动手。”
芈萧萧赧然一笑:“我也是初为人母,也请小扶苏多多指教,日后我们可要彼此照应哦。”
“王后心慈,”张嬷嬷一边为扶苏整理衣襟,一边含笑轻嗔,“哪有儿子指教母亲的道理?这可要乱了纲常了。”
“若小扶苏说得在理,听一听又何妨?”芈萧萧不以为意地笑答。
扶苏却挣脱老妇的手,又朝芈萧萧怀里依偎过去,软声道:“母亲身上真暖和。”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嚷,绿娥朝门外望了望,回身禀道:“是天现彗星!”
彗星?
芈萧萧眸中一亮,拉起扶苏便往外走:“走,咱们瞧瞧去。”
立于庭中抬首,一道星芒划破夜幕,芈萧萧不禁轻呼:“真是彗星!扶苏快看,多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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