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着眉偏过头，鬓边柔丝随动作轻扫过他扣着自己手腕的手背，绵软发痒。
石壁顶端不时凝出露珠坠下，嘀嗒一声落在颈侧，冰凉触感惊得她浑身一颤，肩头下意识往里缩。
秦辞垂眸望着她，目光落在她紧绷发颤的肩头。
她双肩不自觉向内收拢，脊背绷得僵直，垂在身侧的指尖止不住细细发抖，连喉间呼吸都急促起伏。
他低低笑了声，语调裹着纵容暖意，轻声问：“还疼？”
柳苡湄下意识摇头，指尖却不受控制攥紧他胸前锦袍，细若蚊蚋地出声：“不、不疼了。”
秦辞分明瞧出她口是心非，按揉的力道缓缓放轻，指腹不经意擦过衣襟下微露的锁骨。
细腻微凉的触感刺得她浑身一震，慌忙扭身想要避开。
他却先一步抬手，指尖轻捏住她下颌，力道温和却不容躲闪，强行将她的脸转了回来。
眼底笑意浅浅浮着，深处却翻涌着难言情愫，如暗潮层层叠叠，看得她心口骤然一缩。
“躲什么？”他压低嗓音，几分沙哑落在她脸颊，温热气息萦绕不散。
柳苡湄抬眼瞪他，眼眶却不受控漫上一层薄湿水汽，低声嗫嚅：“你这般，成何体统。”
胸口闷滞虽散，方才惊惶、眼下窘迫，再加上心底莫名翻涌的悸动交织一处，搅得她四肢发软，身形微微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秦辞指尖依旧抵在她膻中穴，微凉温度稳稳贴着肌肤，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微微俯身，温热唇瓣轻擦过她耳垂，似软羽拂过，滚烫气息漫开，声音轻得如同一声喟叹：“乖，放松些。”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顺着脖颈往下蔓延，烫得她浑身发麻。
柳苡湄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多余的声音。
可喉间还是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攥着他衣襟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指节都泛了白。
秦辞的动作顿了顿，似是察觉到她的紧绷，手臂微微一动，不经意间碰到了她胳膊上缠着纱布的地方。
柳苡湄像被针扎了似的，浑身猛地瑟缩了一下，眼底的水汽瞬间凝得更重，疼得她眉峰狠狠蹙起，下唇都被咬出了淡淡的红痕。
秦辞察觉到她骤然绷紧的脊背与瑟缩的动作，指尖的力道瞬间收住，沉声道：“怎么了？”
柳苡湄抿着唇没应声，只下意识地将那只缠着纱布的胳膊往身后藏了藏。
秦辞的目光精准落在她躲闪的动作上，墨色的眸底渐渐沉了下去，眉峰微蹙，语气添了几分冷冽：“齐允衡打的？”
柳苡湄闻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浅淡得近乎虚无，刚攀上唇角便匆匆散去，下颌线紧紧绷着，一侧腮帮微微发紧，藏着压不住的自嘲，又裹着直白冷冽的锋芒。
她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死死抠着衣料，脊背依旧绷得僵直，周身气场冷得如同深秋覆霜的柳叶，清寒又尖锐：“秦大人手握权柄，若想给齐允衡暗中使些绊子，应当不算难事吧？不必罗织重罪伤他根本，只需将他官降一级便好。我只想让他亲身体验一番，步步受制、束手束脚的滋味。”
秦辞眸底倏然掠过一重沉郁冷色，满腔怒火倒不是针对眼前人，尽数全在齐允衡身上。
一思及那人狠心对她动手，心口便翻涌着压不住的愤懑。垂在身侧的手掌不自觉收拢，指骨绷得泛出青白，须臾又缓缓舒展，硬生生敛去眼底翻涌的戾气，声线沉稳厚重：“此事我早记挂于心，你静候结果即可。”
周遭山壁渗着微凉潮气，零星水珠断续坠落在青石地面，叮咚轻响衬得四下愈发幽寂。
柳苡湄闻言微微颔首，指尖轻抵在他臂弯轻轻一推，语声压得极低，肩头不自觉微微收紧，藏着几分进退两难的局促：“你先离开吧，这里人迹罕至，若是不巧被过路之人撞见，徒惹无端流言。”
秦辞静立原地，长久凝望着她。
眼底未消的愠怒层层叠叠，又掺着一层深重难解的沉郁，万千心绪掩于深邃眼底，令她无从分辨分毫。
沉默半晌，他才缓缓颔首，不再多言半句，转身踏过假山旁丛生的草木，顺着隐秘小径悄无声息走远。
柳苡湄在原地立了片刻，指尖还残留着他衣料的触感，胸口那点未散的悸动混着方才的窘迫，竟让她忽然低低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觉有些荒唐，最终化作一声哭笑不得的轻叹。
原来这般偷摸躲在暗处的相处，竟如此刺激。
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耳根依旧泛着热，连带着方才被他按揉过的胸口，都还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意。
她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指尖顺着领口轻轻抚平褶皱，又拢了拢鬓边散乱的发丝，等心头的慌乱渐渐沉淀下来，才抬步慢慢往外走。
刚绕出假山转角，柳苡湄的脚步便下意识顿住。
陆知瑶正站在不远处的墨菊丛旁，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探究，像两道锐利的锋芒，几乎要将人从头到脚剖开。
柳苡湄亦回望过去，心头暗叹一声：怎么偏偏又撞见这个姑娘？都怪先前汲古斋那桩事，平白惹上这么个麻烦精。
陆知瑶见状，当即双手环胸，姿态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眼神里的审视更添了几分锐利，语气带着不依不饶的试探：“方才我瞧着一道身影往假山这边来，瞧着身形倒像你。怎么，方才是跟秦大人在一起？”
柳苡湄神色未变，依旧是那般淡然沉静的模样。
她指尖不动声色地拢了拢鬓边散乱的发丝，掩去方才残留的一丝慌乱，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破绽：“园子里菊香太盛，我闻着假山那头似有淡淡的桂花香飘来，一时好奇便寻着气味过去瞧瞧，并未碰到什么秦大人。”
陆知瑶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心里暗自思忖：柳苡湄毕竟是已婚妇人，是齐允衡的夫人，纵然生得几分姿色，可秦大人那样身居高位、眼光极高的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有夫之妇？
这般想着，本已打算不再计较，转身离开。
可视线再度不经意扫过柳苡湄，霎时顿住。
女子肌肤莹润，透着一层薄红，眉眼间萦绕着未散尽的柔婉情态。
那藏不住的温润气色，像一根细针骤然扎进陆知瑶心底，方才压下的酸涩妒火顷刻翻涌上来。
陆知瑶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手臂暗藏十足力道，狠狠撞向柳苡湄肩头，动作仓促蛮横，恶意毫不遮掩。
柳苡湄毫无防备，身形骤然歪斜，踉跄着退开两步，手肘重重撞在身后雕花石桌边缘。
“咚”的一声闷响透过青石台面散开，刺骨凉意混着钝重痛感穿透衣衫，她骤然倒吸一口凉气，指尖死死绞住身下锦裙，指骨绷得泛白，慌乱间几缕鬓发松脱，散乱垂落在颊边。
陆知瑶垂眸望着她狼狈踉跄的模样，眼底翻涌着直白的快意，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讥讽，缓步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睨着俯身忍痛的柳苡湄，语气故作惋惜：“齐夫人好生莽撞，行路竟这般心不在焉。这张雕花石桌是段府重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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