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比海底的针在哪儿都难猜。
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温兰叶早已习惯,想不通就放到一边儿暂时忽略,总之也不是什么值得耗费心神的东西。
不过蔺长昭应该听到了她想听的东西,温兰叶思付,一想起蔺长昭,就想起她令人头疼的磨镜之好……
诶,说支持吧……也行,但总觉得哪里的逻辑不太顺畅。
他静默着起身到窗边,在关窗前往外看了一眼,按理说蔺长鹤从窗走,那蔺长昭应该会提前避开这边的视野,可她就在温兰叶站在这儿能看到的视线里,一个人孤零零蹲在墙根。
啊。
陡然得知自己的哥哥没有失踪,但隐瞒自己这么多年实情是会令人难受的,可以理解,她或许更需要自己独自消化,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都这么觉得,更何况蔺长昭这个当事人?
他不应该过去……
这和五年前不一样的,蔺长昭现在估计厌极了他。
温兰叶心里闪过这个想法,理智上他可以找很多个理由,但就是看过去的那一瞬间,心脏突兀地酸软刺痛。
良久之后开始后悔,自己和蔺长鹤做的难道真的正确吗?
他低下头提起衣摆,盯着窗框看了两眼,自嘲一笑,手撑在其上,一翻而过。
温兰叶书房的这扇窗户外是一片小池塘,种了些荷花,倒是没往里养鱼。旁边顺势建了弯廊木亭,蔺长昭就蹲在亭子旁边那块墙角。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去亭子里坐着。
温兰叶跨了几步站在她旁边,谨慎地分辨蔺长昭现在的情绪。
“怎么在这儿,睡醒了出来透风么。”他弯腰伸手,抓住蔺长昭的手臂将人拉起来,问话非常有分寸,“找不着路了?”
令人意外的。
蔺长昭的情绪很平稳,起码温兰叶从她脸上观不出什么波动,就仿若没在窗外偷听过他和蔺长鹤的话,温兰叶都快怀疑她是故意在这儿蹲着,用来摆脱自己的嫌疑。
蔺长昭抬头看了温兰叶一眼,随后蹙眉:“你……毒发了?”
她只有一小段时间没见到温兰叶,刚才在窗边的时候也没有往里看,这一眼实在有些把她唬到,一眼望过去以为是从荷池里爬出来的水鬼。
……如果温兰叶没有先发出声音的话蔺长昭肯定是这么觉得的,自己的前半辈子都迅速走马灯了一遍,还顺便埋怨温兰叶杀人抛尸的时候能不能别抛自家院儿里。
反应过来后想不出温兰叶脸色这么憔悴的原因,只能猜测是毒发。
温兰叶瞬感茫然,他并未毒发,这么长的时间也没觉察到身上有任何不适。
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他看不见自己的面色如何,不自在地垂眸,向蔺长昭确认:“看上去很不好吗?”
蔺长昭表情复杂地点头。
尤其是考虑到温兰叶明天自己安排了刺杀之后,蔺长昭再怎么想从温兰叶身上得到点儿什么,也不是在他身体非常不好的情况下。
虽说来刺杀的是自己人,手上肯定会有分寸。
但……蔺长昭眼皮子直跳,预感非常不详,连带着心里也不太安定。
其中确又不会有疏漏,只能安慰自己想太多。
她开口:“想来是思虑太多,你早些休息,明日我要去一趟大理寺。”
“嗯,明日我也要带你去一个地方。”温兰叶点头,“我过会儿让人热些菜在灶上,夜里若是饿了,可以去吃。”
语毕,温兰叶在蔺长昭的注视之下走回书房窗边,沉吟之后他拐弯上了走廊。
再过片刻,温兰叶的身影出现在窗边,安静地关上窗,没往这边多看一眼。
蔺长昭也没再看,动作利落地原地再次蹲下,这次还顺便伸出手去抓住旁边池子里的一片荷叶。
秋色正浓,荷叶也染上了不少,叶片破破的,叶脉近乎发枯,蔺长昭手指捏上去,发黄的那部分发出脆响。
其实她情绪并不高。
哥哥在太子身边,身上不出意外也中了毒,这个有顾爷爷在不算什么,她在意的是蔺长鹤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
虽然能猜到有可能是因为自己,但蔺长昭开心不起来。
从最开始,蔺长鹤都是那个毫不留恋京城,不在乎钱权,自由得像西和边疆天上的鹰一样,蔺长鹤不喜欢被束缚,不喜欢被利用,不喜欢被人权衡价值。
然后告诉蔺长昭,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为了你将自己的翅膀折断了。
这很难令人生出任何的正面情绪。
除了蔺长鹤这件事,还有温兰叶。
他早就知道自己哥哥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但一直不说,知道一切还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陪在她身边安慰她……
蔺长昭思绪顿了一下。
似乎这也并不能怪他。
因为不久之后,他自己也去到太子身边了,成为众矢之的,身负无数骂名。
她深呼吸数次,勉强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将手中的荷叶碎片撒在水面上,拍拍手将黏在手上的渣子清理干净,上了走廊往前院去。
来的时候没仔细看,既然明天得演一场大戏,还是先得把温兰叶这间宅子给摸索透彻。
这宅子的前院其实很简陋,可以和她的一览无遗风房子一拼高低,估计当初规划的时候就光分地给后面的荷花池了,正门正对客堂,中间的距离也不远,全靠弯弯绕绕延长了路。
随后她在温兰叶的寝房廊下看见了一排的兰花。
温兰叶从前就喜欢兰花,蔺长昭很清楚这一点,从前学宫有次休沐时她哥难得没带着她去纠缠此人,温兰叶便悄无声息消失了一天,回来时身上衣服蹭得满是泥污,一手拿着野草,一手拿着从山下买的陶盆。
哦不是,那野草其实是兰叶。
总之没开花之前都是野草,蔺长昭是这么想的。
随后那盆兰就长伴温兰叶身边了,一年里花开的那几月总是能闻到温兰叶身边浓郁的,久散不去的花香。
于是蔺长昭又想,似乎这个野草受喜欢也不是没有理由。
直到温兰叶用它砸了一位同窗的头,盆碎得满地都是,那些细碎的苔藓,和蔺长昭分辨不出物质的土,混着几个人的血躺在地上。
那株兰也在其中,被踩得稀碎,根烂完了,叶子也被人撒气扯了个对半开。
再救,也没救回来。
蔺长昭停在那一排兰前面,挨个看过去,依旧是无法分辨品种的野草。
但也能说明温兰叶之前还真没撒谎,和这么多盆兰待在一起……发觉不对也是迟早的事。
她之前倒是给温兰叶送了一株,不知如今还在不在了,蔺长昭惆怅想着,回了先前的耳房。
刚来时也想过为什么偏偏让她住温兰叶寝室旁边的耳房,怎么看都像是有阴谋,亦或者图谋不轨。但看完整个布局发现,这人根本没留客舍……连给下人住的房都没有……温兰叶实在是会省钱,雇人也只雇短时工。
马是温兰叶从野外捡来的,马夫雇的是从大户人家被优化下来的,车更是从一对逃婚私奔的公子小姐手里便宜收的……
便宜的马夫每天架着不要钱马车来他门前报道,不出门便自个儿回去,过了时间若出门便去隔壁喊。
是的,马夫就在隔壁街。
同样的,来宅子上做饭的大姨也是一样流程,按餐次付钱。
……这小日子过得够滋润。
近日或多或少想起了些往事,也可能是触景生情罢,夜里梦到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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