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anca是在第二天下午恢复清醒的。
醒来时，她正躺在庄园的卧室里。
窗帘只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透过缝隙落在地毯上。床头摆着一杯水，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干净的睡袍，肩膀也没有添上新的伤口。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试着回想之前发生的事。
记忆停在尖叫棚屋。
彼得还没有恢复人形。屋子里有人说话，声音混杂在一起，她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谁。
她似乎还说过一句话。
不要。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尖叫棚屋的，也不记得是谁把她带回庄园。甚至连昨晚是否醒来过，都无法确定。
Vianca掀开被子，赤脚走到镜前。
镜中的人脸色有些苍白。她抬起头，仔细检查自己的眼睛，又侧过脸，借着窗边的光确认了一遍。
两只眼睛都是蓝色。
她望着镜子停了一会儿。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Vianca？”
还没等她回答，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了。
西里斯端着托盘走进来，看见她站在镜前，脚步顿时停住。
“醒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随即便朝她走近了两步。
“感觉怎么样？”
Vianca转过身。
“彼得呢？”
西里斯脸上的神情变了。
“被带走了。”他说，“魔法部的人已经接手。”
“哈利他们呢？”
“都没事。”
Vianca扶住身旁的桌沿。
直到听见这个回答，她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但很快，她又抬起头。
“西里斯。”
“嗯？”
“我做过什么？”
西里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她片刻，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小桌上。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Vianca摇头。
于是，他将尖叫棚屋里发生的事从头讲了一遍。
他说起她突然改变的神情，说起那只变红的左眼，也没有隐瞒她曾经像是在同另一个自己说话。
至于那些咒语，他尽可能按照当时的情形复述。即使说到令人不安的部分，也没有刻意含糊过去。
最后，他告诉她，她终究停了下来。
孩子们都还活着，彼得也没有趁乱逃脱，最终被魔法部的人带走。
Vianca在床边坐下，安静地听完了整个经过。
西里斯说完以后，她仍然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翻过手掌，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我忘记了。”
“我看出来了。”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似乎仍想从那些混乱的片段里找出一点线索。
可无论怎样回想，记忆都只停留在那句尚未说完的阻止上。
“我知道。”西里斯说。
Vianca抬眼看他。
他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既没有走过来安慰她，也没有试图告诉她事情已经过去。
他只是等着。
Vianca放下手，扶在床沿的手指渐渐松开。
“我需要去见他们。”
“可以。”
西里斯答应得很干脆。
不过，看见她准备起身，他又补了一句：
“但不是现在。”
Vianca看向他。
“你从昨天起就没吃过什么东西。”他指了指托盘，“先把这些吃了。等你缓过来，我陪你去。”
Vianca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托盘里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旁边是切好的面包。
她原本想说自己并不饿，但西里斯已经拉过椅子，摆出一副准备同她争论到底的架势。
Vianca看了他一会儿，最终点头。
“好。”
西里斯这才满意地站起来。
“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刚走到门边，身后便又传来她的声音。
“西里斯。”
他回过头。
Vianca坐在床边，望着他。
“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西里斯怔了一下。
随即，他的眉头轻轻皱起。
“这句话，我昨天已经听过了。”
“嗯，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但我想自己再说一遍。”
西里斯没有立即接话。
他看着她，像是在确认这次的回答不会随着下一次醒来而消失。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笑了笑。
“好。”
这一次，他没有再多问什么。
后来，Vianca去见了哈利。
真正站到男孩面前时，她才发现，自己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并没有想象中容易说出口。
哈利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她。
那双绿色的眼睛让她想起了许多往事。
Vianca在他面前坐下。
“哈利，关于尖叫棚屋里发生的事……”
她停顿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解释，做出那些事情的并不是此刻的自己。
那时，她失去了意识，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西里斯复述过的每一句话，她都能从中辨认出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些被另一个状态叫出的名字，那些令它执着不肯放手的人，都来自她曾经经历过的年月。
甚至连那些过于直白、近乎失控的欲望，也并非毫无来由。她只是一直不愿承认，自己心里还藏着这样的念头。
那个状态并不是凭空出现的陌生人。
至少，她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一个自己醒来后便不记得的存在。
Vianca重新看向哈利。
“我当时失去了对自己行为的控制。”她说，“等我醒来，那段记忆也消失了。”
哈利认真听着。
过了一会儿，他问：
“以后还会这样吗？”
Vianca沉默了。
她知道他想听见什么。
可她不能向他保证。
“我不知道。”
哈利低下头。
她没有急着补充解释，也没有用尚未得到证实的话安慰他。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你……”哈利终于开口，“做了很坏的事。”
Vianca点头。
“是。”
哈利抬起头看她，似乎还想说什么。
他犹豫了好一阵，才低声补充：
“但是……我不害怕你。”
Vianca微微怔住。
哈利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攥着衣服。
“我是说，我当时确实有点害怕。”他连忙解释，“可那不一样。”
他说得并不流畅，显然还没有完全想好该怎样表达。
“你之前帮过我们。西里斯也告诉我，你后来停下来了。”
哈利顿了顿。
“我知道你不想伤害我们。”
Vianca望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她本以为自己会看见责怪，或者至少是无法掩饰的戒备。
可哈利只是认真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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