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叶笙歌前往东宫,为太子妃例行诊脉调理。
他如今是尚药局右院判,虽仍兼在景阳宫,但身份已不同往日,行走宫闱间,不少低等太监宫女见到他,都会停下躬身行礼,口称“叶院判”。
行至一处相对僻静、连接前廷与后宫的夹道长巷时,一个身影挡在了前方。
来人约莫四十上下,面白无须,眉眼平和,穿着深蓝色首领太监服色,气度沉静,正是皇后身边的心腹大太监——王福全。
叶笙歌心头一凛,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奴才叶笙歌,见过王公公。”
王福全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并无多少威压,却让叶笙歌感到一种无形的审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叶院判,恭喜高升。太后寿宴上,一手金针妙术,令人大开眼界。”
“王公公过誉,奴才侥幸。”叶笙歌保持恭谨。
“侥幸?”王福全嘴角似乎弯了弯,“那幻术艺人突然失手,也是侥幸?叶院判当时手指似乎不经意地动了一下?”
叶笙歌心中一震,面上却露出茫然:“王公公明鉴,奴才当时只是惊慌,下意识抬手……”
王福全向前踱了一步,距离叶笙歌更近了些,声音压低,唯有两人可闻:“咱家在宫里几十年,见过的人多了。有些东西,藏是藏不住的。”
“你那一下,看似慌乱,实则快、准、稳,劲道含而不发,直指要害。这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反应和手法。叶院判,你……会武功?”
叶笙歌没想到,自己当时情急之下,为自保而用真气隔空点穴的细微动作,竟被这深藏不露的王福全看在了眼里,还看了出来。
电光石火间,叶笙歌心念急转。
否认?对方既然点破,必有把握。承认?一个太监会武功,太过惹眼,且来历不明,极易惹祸。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王福全的目光,语气诚恳中带着惶恐:“王公公慧眼如炬,奴才……不敢隐瞒。”
“奴才幼时家贫,曾被一位游方郎中收养,学过几年粗浅的养生功夫和认穴打穴的手法,郎中说是为了强身健体,兼可防身。并非什么正经武功,只是些微末伎俩。”
“入宫后,奴才谨守本分,从未以此逞强或生事,只求自保,尽心伺候主子。今日被王公公看破,奴才……”
王福全静静听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半晌,才缓缓道:“会些防身术,不是坏事。在这宫里,多一分自保的能力,总好过任人宰割。”
“皇后娘娘仁慈,对底下人向来宽厚。但有一条,需得牢记——你的本事,你的心思,要用在该用的地方。莫要走了歪路,辜负了主子们的信任,也……枉送了自家性命。”
这话敲打的意味已十分明显。
叶笙歌连忙躬身:“奴才谨记王公公教诲!定当恪守本分,忠心办事,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嗯,记住就好。去吧,该干嘛干嘛去。”王福全摆了摆手,侧身让开了道路。
叶笙歌再次行礼,这才小心翼翼地从他身边走过。直到走出老远,背后那道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似乎才消失。
他暗暗松了口气,后背竟也出了一层薄汗。这王福全,果然不简单。
皇后身边有这样的人,难怪能坐稳中宫之位。往后在他面前,更要加倍小心。
来到东宫,通传之后,叶笙歌被引至太子妃日常起居的殿外。
宫女进去禀报,片刻后出来,面带难色,低声道:“叶院判,娘娘正在沐浴,请您稍候片刻。”
叶笙歌应了声,便垂手立在殿外廊下等候。殿内隐约传来轻微的水声。
等了约莫一刻钟,殿内忽然传来一声低呼,随即是水花泼溅的声响。
接着,一个宫女慌慌张张跑出来,正是平日贴身伺候太子妃沐浴的,她脸色发白,捂着肚子,对叶笙歌急道:“叶、叶院判,奴婢突然肚子疼得厉害,怕是吃坏了东西,得、得去趟净房……”
“娘娘还在浴桶里,劳烦您……您帮忙看着点门,莫让旁人进去,奴婢去去就回!”
说完,也不等叶笙歌回应,便弓着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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