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心里依旧沉甸甸的。她放下勺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盘桓在心头好几天的疑问：“阿竹，这次仙君因负伤错失了仙门大比，你觉得……他会不会很受打击？”
“打击吗？”许竹闻言，歪着头想了想，“说实话，仙门大比对每个修士而言都至关重要，是证明实力、磨砺修为的好机会。就连我输给林师妹的时候都难过了好几天。更别提师兄了，他为此准备了很久，师父也对他寄予厚望呢，全宗门上上下下那么多眼睛盯着他。若说一点遗憾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姜心点点头，心里微微一紧。
“但是，”许竹话锋一转，眼神明亮，“心心，你了解师兄的为人吗？或者说，你觉得，在他心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姜心被问住了，她蓦地想起，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谢渊那柄抵在她咽喉的剑；想起他对她虽仍心存怀疑，却仍将她带回清虚峰为她疗伤；想起他嘴上叫她别添麻烦，却还是将那枚长命珏给了她护身；更想起比试台上，那道挡在别人身前，染血倒下的决绝身影……
许竹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师兄这个人啊，看着冷冰冰的。但其实，他比谁都有责任心。师父教导我们要持身守正，护卫苍生，师兄他是一直刻在骨子里的。”
“这次大比，他确实想赢，可如果让他选，是赢得比赛重要，还是保护身边的人更重要？我觉得，根本不需要选。”许竹的语气十分笃定，“即便再来一次，师兄还是会冲上去挡那一剑的。不是因为那是掌门，换成任何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同伴，甚至只是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只要他看见了，有能力，他就会这么做。”
她看着姜心若有所思的脸，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你就放宽心吧。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认为对的事情。遗憾或许有，但我敢说，师兄绝不会后悔。”
“我明白了，阿竹。”姜心轻声道，浅浅一笑，“真的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咱俩不是朋友嘛。”许竹站起身，收拾好碗筷，“你呀，就是心思太重，总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等师兄醒了看到你这副样子，说不定还以为自己昏迷了十年呢。”
送走许竹，姜心回到榻边坐下。她的影子映在墙壁上，随着烛光轻轻摇曳。
“你听到了吗？”她对着沉睡的人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大家都相信你，也支持你的选择。所以……快点醒过来吧。”
-
第十日的清晨，天光初透，清虚峰笼罩在白茫茫的薄雾中。
姜心像过去九天一样，伏在谢渊榻边的矮几上浅眠。
她睡得并不安稳，总是反反复复梦到谢渊在比试台上被刺伤的一幕，满目鲜红。
这一次，她又是从梦中猛然惊醒，额角渗出细汗。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习惯性地去查看谢渊的状况。
然后，她的呼吸停住了。
榻上，谢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有些茫然地望向她。
时间仿佛静止了片刻。
姜心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眼睛，这才敢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仙君，你醒了！”她听见自己的嗓音在微微发颤。
谢渊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水……”
“水！好，马上！”姜心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站起身，膝盖却不小心撞到了矮几边缘。
此刻却也顾不上疼，她几乎是扑到桌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又飞快地回到榻边。
她小心翼翼地将谢渊扶起一些，让他靠在榻边，然后将杯沿凑到他唇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喝下。
喂完水，谢渊似乎恢复了些力气，目光缓缓扫过房间，最后又落回姜心脸上。
“……我昏迷了多久？”他问，声音依旧有些虚弱。
“十天。”姜心答道，“今天是第十天。”
谢渊一手扶了扶额角，缓缓开口：“掌门没事吧？”
姜心听得好气又好笑，怎么这人一醒来第一件事还是关心别人的安危啊？她无可奈何道：“你放心好了，除了你谁都没事。”
“好，那就好。”谢渊又问道，“那仙门大比……”
他没有问完，大概心里也早已有数，姜心垂下头，良久才道：“已经结束了。”
姜心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叙述：“赵峥违规使用禁术，沈掌门亲自出手将他制住了，他已经被押入了天牢。仙门大比因为这场意外中断了一段时间，后来……”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谢渊的神色，“后来林慕青轮空，最终夺得了此次大比的魁首。沈掌门亲自收她为徒。”
谢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吗。”他淡淡地说，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剑法卓绝，心志坚韧，有此结果，也是情理之中。”
即便如此，姜心还是从他眸中捕捉到一瞬的落寞。
果然，即便是谢渊，在得知自己错失了仙门大比之后，也是会有些难过的吧。
“仙君先好好休息吧，我去和阿竹说一声，等下再请天和长老过来给你看看。”姜心起身，她知晓谢渊是个不喜欢显露情绪的人，便想让谢渊一个人静静。
“慢着。”谢渊忽道。
“嗯？”姜心顿住脚步，“仙君有何吩咐？”
“这段时日，一直是你在照料我吗？”
“我是仙君的随侍，这便也算是我的分内之事了。”姜心微笑，“何况先前仙君也救过我，也算是报答您的恩情了。”
“好……”谢渊喉咙紧了紧，“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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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气已清，外伤愈合得尚可，近些天姜姑娘照料得不错。”
天和长老探过谢渊的脉搏，收回手缓缓道：“只是肺腑受损终究不轻，加之失血过多，元气大伤。根基仍需时日调养，切忌急躁冒进，更不可妄动灵力。”
谢渊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很快便恢复平静，又低声道：“弟子明白，劳师父费心。”
天和长老觑了他一眼，谢渊可是他最看重的徒弟，他哪能看不透他的心思。
“明白？我看你未必。”他捋了捋长须，“你可是想着，既已醒来，便无大碍，早些恢复，也好早些为宗门分忧？”
谢渊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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