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李太医连忙把手比划在嘴前,“嘘,医正这话小点声,这事不光彩。”
这幅鬼鬼祟祟的样子,迟续青侧目,还有八卦。
“我没想到这事您也不知道,您是真不关心俗务啊,”李太医又问一遍,“您要听?”
这幅模样分明想说,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听?
迟续青侧耳听。
李太医挠了挠头,“您如今是倒是关心起事情了......嗯,是这样的,众所周知,先帝膝下共六子八女,先太子是一个,陛下与湘王是兄弟这也是一个,还有最小的六皇子,虽然有六个皇子,但是最终长成的只这四个,其余的都夭折了。而除了先太子成了家以外,其余几位也都是并无子嗣,所以陛下登基前身边没人,这点不奇怪。”
——不奇怪在哪?古代百姓的平均婚龄与皇室的婚姻现状差距这么大?
迟续青目光古怪。
李太医解释,“嗯......我从最开始先讲起吧,先帝当年没有立后时身边两名侧妃,而先帝的两个儿子也都是这两名侧妃一人生了一个,先帝重情,这两名妃子无法抉择谁是后位,便都只封妃,而两位妃子生下孩子的时辰偏也差不多,陛下只比先太子小了六个月,这两位的孩子才是陛下看重的,所以其他后妃生的孩子素来也不被重视,就有些夭折了。”
“而先帝在登基后就面临了许多问题,你也知道,两位妃子都不是皇后、都生有皇子、皇子年岁又差不多大,这可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朝中人都看着呢,所以有臣子两边下注,扶持几位皇子打擂台,先帝知道了,但两位妃子角力,他也不好管,就放任了。”
“直到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湘王出世,这才直接动摇了根基。那一年,京中人人都传太后再无所出,而云贵妃连生两子,想必二皇子要立太子了,而云贵妃也要母凭子贵上位了,结果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云贵妃生完湘王不久突发疾病去世,而皇帝哀思后却立刻了如今的太后为后、先太子也立为太子,格局瞬间定下。”
等等,云贵妃?可是他脉案上的云妃?
迟续青陷入沉思,那位就是楼枝的生母?
李太医继续道,“既然太子已定,那么当年的陛下身份便很尴尬:母妃去世、自己又是二皇子,与太子年岁又近,当年又是有余力争夺皇位的,自然引起了警惕。先帝也想到了这点,虽然面上疼爱依旧,但却压着陛下及那几位皇子宫中不许进人,要让太子地位稳当了再说,这一压就压到他去世,陛下府上都未曾有过人。”
迟续青皱眉,下意识对这位先帝起了一点反感,“如此行事,十分荒唐。”
从最开始时便管不住自己,以至于两位侧妃生下年岁差不多的孩子,生下了孩子后又一直摇摆不定,到登基也没解决这个问题,可想而知先帝后宫里多少人对着年幼的皇子们虎视眈眈。
作为皇帝他不称职,作为丈夫更是不合格,作为父亲简直糟糕透顶。
这样的家庭下出生的二子,往往在各个方面都会因为有老大而被刻意忽视,但因为其身份原因,在争权夺利上时又是最容易被拿出来的棋子,这个时候的先帝又明着打压他,可想而知楼枝的童年如何。
迟续青见过很多这样的孩子有心理问题,楼枝显然也不意外。
好像长成如今这样的性格也并非空穴来风。
“嗨,可不是这个理!”李太医道,“不过情这一字谁也说不清,但抛开那些不谈,先帝当年其实对云贵妃多有宠爱,我等都是见到的,云贵妃有什么疾病,那都是直接请您的,连太后都不曾有这般待遇,您忘了?”
迟续青:“......”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游弋一圈。
他根本不知还有此事,看来回去以后还得细看两眼这位妃子的脉案了。
好在李太医也是随口一说,又感慨道,“可惜世事无常啊,当年云贵妃死了,先帝又稳固太后与先太子地位,京中人人不知这下一代君主会是先太子,可谁又能想到江南治水时先太子出此意外,如今又是当今陛下登基呢?”
这趟八卦给李太医讲了个酣畅淋漓,还有些意犹未尽,说着说着又讲回道天子开后宫上,想必这几日人人都在谈论此事,他送到药后又切切叮嘱,“这几日医正好好休息吧,钦天监算的吉日就在一月之后,到时候医正也要随行呢,等到太庙昭告后,宫中只怕要进新人了,会很忙的。”
显然他认为楼枝会开立后宫。
迟续青不知道历史上的此时是否有同样的事情,也不知楼枝是否也参与到太庙昭告中,但从楼枝一生并未娶妻,连纳的珍妃进宫两年未踏足就弄死来看,楼枝显然没有开后宫的打算。
......这倒又是个问题,楼枝登基之前不许娶妻还有理可说,登基之后,一位万人之上的天子,为何又不娶妻呢?
迟续青觉得楼枝身上的谜团甚多,和他的病情一样奇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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